院線影評/一曲曲黑幫輓歌──從《教父》看《教父啟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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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險,永難脫身。出來混的總是還不完,這是黑幫電影的鐵則。」電影《教父啟示錄》用冷冽的鏡頭訴說黑幫的悲劇宿命。

文/橘貓

江湖路險,永難脫身。出來混的總是還不完,這是黑幫電影的鐵則。看到角色們在龐大的罪惡產業中糾纏,像走進沒有邊際的迷宮一樣難以回頭,權力與威嚴的代價竟是自我的喪失,永世只能活在一套喪失感情與溫度的軀殼中,是黑幫人物最大的悲哀。

經典的黑手黨電影《教父》(The Godfather)藉由家族三子麥可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的故事,表現出一個充滿理想與智慧的年輕人,在被捲入罪惡的家族企業之後,化身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教父。榮獲威尼斯影展四項大獎的義大利電影《教父啟示錄》(Black Souls),則提供了另外一個相同模式下的典型,如果說《教父》是罪徒們齊聚在富麗而莊嚴的教堂中舉行彌撒,那《教父啟示錄》就是孤獨老者在偏山修道院中的無盡懺悔,前者輝煌、後者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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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龍白蘭度的《教父》被視為講述義大利黑手黨的經典電影。

「為了公道,我們必須去找柯里昂閣下。」《教父》的開場以請託破題,表現出柯里昂家族作為地下秩序的權威,但今時今日的黑幫似乎不在注重這個環節。《教父啟示錄》同樣環繞在一個家族的命運,不過卻是黑幫精神人物已逝的後時代。三個兄弟原先應該共同扛起家族大任,但大哥魯奇安諾只想歸鄉務農、老二洛可與老三路易吉則繼續在大都市從事家族舊業。

想像義大利黑幫,我們想到的是對家人的重視,家族彼此密不可分、血濃於水,於是那是講究原則與信任的組織樣貌。維多柯里昂曾經的輝煌建立在純樸的人際關係中,而麥可柯里昂無法阻止的墮落,則根自於外在環境不斷膨脹的罪惡慾望。家族的形態沒辦法適應毒品、沒辦法適應加劇的背叛、沒辦法適應社會的進步,於是家族被淘汰,那些古老的精神與團結也是。

《教父啟示錄》同樣講述黑幫家族的末路悲歌,但卻相較內斂沉穩。故事的步調一步步逼近核心,從魯奇安諾的兒子出發,他是一心嚮往加入家族事業的年輕人,行為中充滿血性。從地方的小紛爭衝突開始,一步步演變成無可挽回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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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啟示錄》這部電影的魅力不只在於觀賞一個黑幫家庭的分崩離析,更難以想像地顛覆了善惡與家族的比重。

這部電影的魅力不只在於觀賞一個黑幫家庭的分崩離析。把起火點放在年輕人身上,是暗示了家族中洗也洗不掉的罪惡血脈,但大哥魯奇安諾最後面對家族血仇的決策,則是難以想像地顛覆了善惡與家族的比重。開篇之所以提及《教父》,是因為在《教父》的華麗篇章之下,在在顯示的是被扭往無底深淵的脆弱人性,但《教父啟示錄》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斷,當「自我」的意志從家族中掙扎而出,人性光輝的勝利時刻,卻導向了悲劇之所在。

沉穩、內斂的罪人,一天又一天無止盡的為世間罪孽懺悔。

為的是有一天,還能再夢到那一片廣闊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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