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泰倫斯馬利克到低俗喜劇:淺談《危機女王》導演大衛高登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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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高登格林本週上映的的新作《危機女王》

本週末,由珊卓布拉克主演、講述南美洲選戰操盤的《危機女王》,以及艾爾帕西諾主演,刻畫年邁鎖匠內心世界的《梅格漢的心靈鑰匙》,同時在戲院正式上映。兩片無論演員陣容、題材或調性皆南轅北轍,但碰巧出自同一名導演之手:永遠難以被定型、創作生涯有高有低,美國獨立製片的中生代大將大衛高登格林

泰倫斯馬利克的恐怖少年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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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美又憂傷的一鳴驚人之作《喬治華盛頓》

格林出生於美國南方的阿肯色州,不久後全家移居鄰近的德州,他便在德州長大,之後於北卡羅萊納州唸大學。2000 年,在兩部學生短片之後,格林交出了其自編自導自製、震驚影壇的第一部長片《喬治華盛頓》,一夜讓他成為美國獨立電影最重要的其中一個名字。本片風格如夢似幻,表面上是描繪一群青少年在一場悲劇之後努力生活的故事,但格林選擇以強烈的情緒作為引導電影的力量,在長期合作攝影師提姆歐爾的鏡頭下,讓破敗的鄉村小鎮,以及裡頭茫然不知何去何從的青少年,散發出讓人難以直視的耀眼光芒,加上浪漫雋永的旁白,簡單的故事瞬間提升到不朽的影像詩層次,而這時的格林不過也才 25 歲。

《喬治華盛頓》一般公認是格林最好的作品,前述詩意且聚焦於回憶與情緒的風格也讓人想起另一位美國名導:同樣在推出處女作(《窮山惡水》)瞬間便奠定大師地位的泰倫斯馬利克。既有類似背景(馬利克同樣是南方出生並在德州唸書)的背景,又有相近的電影語言和美學,馬利克便擔任了格林的第三部作品《殺機入侵》的製片。可惜的是,在《喬治華盛頓》之後,格林的三部長片──《最愛你》( All the Real Girls )、《殺機入侵》,以及《雪天使》──雖各有擁護者,並有權威影評人羅傑艾伯特的鼎力推薦,但在商業上表現皆是慘不忍睹,口碑也是屬於不好不壞,但肯定不如《喬治華盛頓》給人帶來的期待。倒是 2007 年格林在推出《雪天使》的同時也擔任大學校友傑夫尼可斯首部電影《獵槍往事》( Shotgun Stories )製片,在格林協助下,該片的優秀口碑讓影壇又多了一名南方獨立電影新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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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協力製作的傑夫尼可斯首部電影《獵槍往事》

品味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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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和泰倫斯馬利克的美學很難差更遠了

2007 至 2008 年,格林努力爭取改編美國文壇重量級小說「笨蛋聯盟」的機會,但即便有坎城金棕櫚得主史蒂芬索德柏擔任製片,版權問題仍讓該計畫無疾而終。正當影壇持續期待格林拍出另一部《喬治華盛頓》的時候,這位導演再一次讓所有人看完之後都震驚了(誤):一向被視為獨立製片大將的他,新作居然跑去大型片商哥倫比亞,拍了爆笑又惡搞的大麻喜劇《菠蘿快遞》( Stoner Comedy )。該片除了以同類型喜劇來說口碑不壞,捧紅了詹姆斯法蘭科塞斯羅根、丹尼麥克布萊德等一干哈草好友,低成本(兩千七百萬)高回收(全球破億)也讓格林嚐到人生第一次商業上的成功,一部片轉型喜劇導演便上手。

在《菠蘿快遞》之後,格林打鐵趁熱,一口氣推出兩部百無禁忌、低級無下限,惡搞但頗有梗的美式幽默喜劇《王子殿下》和《驚夜誰保姆》。不幸的是,即使有著娜塔莉波曼喬納希爾詹姆斯法蘭科等明星加持,兩部片的票房和評價皆是慘不忍睹。邊際效益嚴重遞減下,格林靠著一部片走上喜劇導演之路,然後隔年瞬間走進死胡同。與創作夥伴喬迪希爾,以及演員丹尼麥克布萊德聯手打造的小螢幕影集《職棒鮮師》無疑是這階段最優秀的作品。除了維持格林恥度大開的喜劇走向,麥克布萊德的老粗個性在這裏運用得淋漓盡致,加上三不五時略帶詩意和悔恨的自省,算是將兩個時期的格林風格融合得最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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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般影評對於格林此一階段多表失望,但《職棒鮮師》還是值得一看的

隨心所欲不逾矩的接連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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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而輕柔的《無路用之王》是格林生涯另一個分水嶺

經過 2011 年的《驚夜誰保姆》,一度傳說要重拍的經典恐怖片《坐立不安》也胎死腹中,許多影評人已正式放棄格林作為一個導演的可能。沒想到相隔不久,格林靠著 2013 年的《無路用之王》痛快地打了影評一巴掌。本片源自德州後搖樂團「天空爆炸」向格林提出合作的可能,雙方二月開始討論構思,電影五月秘密開拍,七月已經進入後製,速度之快讓人咋舌,一般大眾還要等到隔年柏林影展片單揭曉才知道這部片的存在。本片一面重現格林清新夢幻的早期風格,一面帶入他近年磨練出的喜劇節奏,即興的演出與劇情加上優異的演員陣容更讓人耳目一新,一舉拿下柏林影展的最佳導演銀熊獎是實至名歸。

《無路用之王》的成功並沒有改變格林的多產與速度。同一年,格林於年底推出《絕地重生》,除了有著尼可拉斯凱吉近二十年最好的演出,與耀眼新星泰謝里丹的對手戲充滿強勁的情緒張力,加上久違的南方破敗小鎮背景與略帶魔幻寫實的筆觸,失望多年的觀眾不管感到欣慰:相隔十多年,那個拍出《喬治華盛頓》的天才少年終於又回來了,還更成熟,更穩重,更揮灑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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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影迷不知道等多久了…(圖為《絕地重生》)

回到本週上映的兩部新作。《梅格漢的心靈鑰匙》延續格林的「拯救落魄的偉大男星」計畫,徹底拆解了傳奇演員艾爾帕西諾銀幕上與銀幕外的個性,再為其量身打造一個近年少有的立體角色,電影本身雖少了些《絕地重生》的感染力,但看見帕西諾如此收放自如地陷入一個角色裡,仍讓人無比感動──終於,有導演拍出了帕西諾那份孤傲的寂寞。至於《危機女王》,本片在執行上雖有不少問題,但格林在片中同時展現出惡搞喜劇的幽默,對於劇情與人物的共鳴,以及艾伯特盛讚的「不刻意為之的美感」,不完美但還是值得一看。

在這兩部電影之後,下一部作品預計會重回大片廠,接掌探討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的《 Stronger 》。沒有人能預測執導該片的會是《絕地重生》那充滿人性光輝的天才導演,或是《危機女王》的片商槍手。但或許也正是那份難以捉摸的不確定性,讓每一部格林的電影都格外刺激,格外讓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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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格漢的心靈鑰匙》之後,格林可以救救勞勃狄尼洛或達斯丁霍夫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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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