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專業的來!麻醉科醫師看《麻醉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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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儲寧瑋(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麻醉科主任 )

麻醉3

「麻醉風暴」,這劇的名字還真貼切。

用風來比喻麻醉,順利時就像微風吹拂在臉上,讓人不知不覺中睡著,猛烈時如暴風撕裂一切,只是誰也不知道何時微風會變成狂風暴雨。

以往台灣戲劇的醫療場景,往往處理得太草率,與真實狀況相去太遠,常被醫療人員截圖拿來取笑。第一次聽到這齣劇以麻醉為名,腦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大家來找碴,想看看裡面會有多少不符實情的鏡頭。沒想到看了第一、二集之後,讓我瞠目結舌,台灣竟然可以拍出這麼貼近醫療現場的戲劇,與真實相差無幾。

劇中的麻醉醫師講的話和做的動作,跟我平時一模一樣。而劇情與台灣的醫療現況非常貼近,醫療人員的過勞,醫院受成本與評鑑的兩相煎熬,科別之間的衝突,醫病糾紛的火爆場面,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我們麻醉科的同事看了此劇之後問我,劇中是否由真的麻醉醫師來飾演?也有的說,演得這麼真實,一般人看得懂嗎?更有老成持重的醫師看了之後有點擔憂,這樣赤裸裸地把醫院裡面的衝突呈現在觀眾眼前,會不會讓民眾對醫師產生不信任感,讓已經嚴峻的醫病關係更糟?

說實在,不只是一般人不了解麻醉醫師在做什麼事,就連醫院裡面的醫療人員,如果沒有在開刀房裡面工作過,也不知道麻醉醫師在做什麼。我們平時對病患解釋麻醉的過程時,常常費盡了唇舌還不見得能讓病患了解一二。這齣劇把麻醉醫師演得這麼傳神,比我們講得口乾舌燥還有效。我跟同事打趣地說,這真是應了 「看電視學知識」這句話。

戲劇的主體是人性,醫院裡面生老病死,各種人性的呈現,確實有很多故事。但是醫療入戲難度不小,成本考量以及缺乏醫療人員的協助,讓醫療場景在以往的戲劇中只是蜻蜓點水,也許這也是以往台灣沒有夠水準醫療戲劇的原因。但從此劇開啟先例,往後的醫療劇如果有醫療團隊擔任顧問與協助拍攝,也許會成為台灣下一波的戲劇主流。

台灣醫療在健保二十年的現在,其實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的時候。也許一般人民尚未感受,官府也還在大肆吹噓健保的德政,但醫療界的有識之士已經看到台灣醫療即將崩毀的前兆。醫療人員的過勞,醫病糾紛的增加,大醫院急診擁擠一床難求,還只是冰山的一角。許多人想辦法扭轉這趨勢,但目前提出的辦法,仍不脫從健保給付和醫院評鑑兩個方向來規範醫院。

我個人認為這樣從上而下的方式已經不靈光了,因為若是有效,應該早就有效了。我認為改變應該由下而上,重塑專業人員的專業尊嚴與堅持,就像劇中麻醉醫師的台詞一樣,醫師應該從專業為病人考慮,不受任何來自非關醫療的勢力影響治療的決策。也許此劇不會像一些醫界前輩所擔憂的那樣,反而是讓民眾看到真實的第一線,才會更珍惜我們現有的。期待未來有更多以醫療為題材的好劇,尤其是抗議劇中和真實有點差距的精神科醫師們,不妨寫個關於精神科醫師的劇本,讓它搬上螢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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