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市長夫人的秘密》:諷刺、隱喻和後設滿點之後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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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癡情男子漢》到《市長夫人的秘密》,看來瘋狂喜劇和黑色幽默竟是連奕琦導演的「真愛」。相較起《癡情男子漢》的無厘頭鬧劇,改編自優良劇本《愛情大師的秘密行動》的《市長夫人的秘密》幾乎還原了原劇本的成與敗,一個在架空狀態覺得觀眾會喜歡什麼、覺得評審會比較買單而寫出來的劇本。縱然製作水準整齊,但依然無法掩飾本作品在其他部分的硬傷與軟肋。

看似搞類型、搞政治、搞推理、搞喜劇、搞愛情、搞社會諷刺,充滿了隱喻和乍看高深的設定,但看完之後發現什麼也沒留下,什麼也沒真的探討到,說類型不是類型、說喜劇不是喜劇、說愛情也不是愛情、說諷刺政治也沒諷刺出個什麼來、說搞權謀也沒什麼厲害的謀略,只讓人覺得無比懷念《血觀音》。而且,一樣令人失望的是,對筆者來說這是一部讓人笑不出來的喜劇。

演員無法兼具演技與搞笑節奏

熟悉美國影視的人都知道,金球獎和艾美獎直接把戲劇(drama)和喜劇(comedy)分開為兩類項目,背後的原因就是好的戲劇演員不見得能演喜劇,好的喜劇演員也不見得能演戲劇。當然會有像瑞秋麥亞當斯等少數演員能悠遊兩個不同領域,自在轉換表演風格,但這畢竟是少數,如果去看她演《福爾摩斯》和《遊戲夜殺必死》,就會知道她在演戲劇和喜劇時,表演模式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台灣,由於沒有那麼清楚地將戲劇與喜劇一分為二,因此在操作喜劇上容易忽略了演員表演風格的重要性。在許多電影的選角上,不少人選擇諧星而不是戲劇演員,因為他們確實比較擅長抖包袱,但綜藝搞笑的方式和喜劇的節奏也不是同一回事,豬哥亮之所以能成為台灣喜劇霸主,就是因為他是少數出身演員又是諧星的人——豬哥亮是先從舞台劇表演開始的,後來才成為秀場主持人,所以當他在演喜劇的時候,能夠兼具演技與搞笑節奏。

《市長夫人》的演員同樣來自四面八方,有電影掛諧星組合張少懷、柯佳嬿,有偶像劇一哥一姐明道、陳喬恩,還有金鐘劇代表馬志翔。但每個人都自己演自己的,風格南轅北轍,既不是喜劇的模樣,也不全是戲劇的模樣,顯然導演根本沒有清楚的定調。比較柯佳嬿在《五星級魚干女》和《市長夫人》的演出,明顯可以看到有沒有做功課的差異,前者就是非常完整的誇張喜劇表演風格(可能有人喜歡有人討厭就是),後者表現僵硬且不知所云。最諷刺的無非是,陳喬恩在《命中注定我愛你》的演出還比這部的表現更像喜劇表演。

充滿諷刺、隱喻和後設  卻只有姿勢一百分

單從元素來看,《市長夫人》把台灣觀眾熱愛的政治黑暗、愛情兩性、談話性節目、新聞媒體操作、神棍斂財等題材都融入在內,看似非常接近在地市場,但幾乎所有元素都是虛晃一招,無論是政治、愛情、媒體、神棍都沒有講出什麼深度或新意來,反正就是政商勾結、一切真實都發生在暗地裡、所有事都跟表面不一樣,而且每件事其實也都不需要解釋或謀略意義,反正就是你騙我我又騙你就對了。

劇中的爾虞我詐是完全不能細究的,細究下去會發現每個人的行為和動機都說不上來,誰最後得利也說不上來。不過至少,在基本功和製作水準的支撐下,是有拍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來,這基本上也是全片最大的優點,在不知所云的劇情和演出下,仍然有明確的主線與敘事,讓人乍看下覺得故事很正常地在向前推展。另外,連奕琦在拍攝上的技術也更上一層樓了。

《市長夫人》的劇本有明確的軸線、也有足夠的娛樂性,推敲起來卻會發現並沒有真的談出任何東西,純看諷刺搞笑的話又令人笑不太出來,所以看完之後十分空虛,開始會有「我到底看了什麼」的困惑。劇本缺乏核心主旨,人物也沒有真的完成冒險而成就任何事,荒謬不打緊,重點是荒謬相連到天邊後,能夠傳達描寫的東西,仍然是老生常談。其實電影跟它想諷刺的戲劇化談話性節目何其相似,表面熱鬧風光,剝開來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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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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