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公視《起鼓出獅》導演郎祖筠 X 製作人郎祖明:「故事必先感動自己,才有辦法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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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史比野塔;攝影/林東亮

導演郎祖筠、製作人郎祖明接受娛樂重擊專訪。

陣頭與舞獅都是台灣人耳熟能詳的傳統民俗活動,然而隨著生活習慣的改變,這些逢年過節必經的熱鬧場面,已漸漸地遠離我們的日常。過去曾有《鐵獅玉玲瓏》、《陣頭》等影視作品環繞在這些民俗主題上,但呈現的方式都以喜劇、或將重點放在其團隊故事,較難從影像中看見技藝與時代的關聯。這次公視推出首部以 4K  規格拍攝的影集《起鼓出獅》,由製作人郎祖明、導演郎祖筠與麥大傑擔下重任,以「醒獅團」第 2 代為核心,詳細描繪獅團打拳練功的 40 年經歷,帶出傳統技藝因時代轉變所面臨的興衰。

練拳、擊鼓、舞獅,一切都是為了傳承

其實將台灣傳統技藝做為題材,或許不失為優勢;但為了讓市場較容易接受,一般常見的操作故事情節多半著重在愛情、親情線上。因此特別好奇《起鼓出獅》為何會選擇將焦點放在技藝本身與「傳承」?製作人郎祖明說,他在 20 年前就認識故事裡的原型人物——鴻勝醒獅團團長張遠榮,當時看到他的鼓陣演出驚為天人,一聊才知道張團長是外省第 2 代,1949 年父親隨軍隊從廣東來到台灣,就這樣落地生根。許多同時期的外省兵為了生活,成了台灣第一代的粵菜師傅。廚師的日常作息,下午總有個空擋,給了好武的廣東人練拳的機會,而舞獅則成為展現功夫的舞台。

導演郎祖筠。

從拜師學藝到自己出來開館子,張團長積極地為獅團帶來創新,後來更成為第 1 個獲得文化部演藝扶植團隊的獅團。然而,當時推動的「表演藝術精緻化」,將舞獅搬到劇場演出,對傳統表演藝術如醒獅團來說非常不利,因此在收入減少的情況下,弟子紛紛離開。大環境的變動也讓張團長開始思考,該如何將習得的技藝傳承下去?當未來有一天有人對此感到興趣,還能夠有所憑依。因此張團長更出版了一本《起鼓出獅》同名書,將拳法、鼓譜完整的記錄下來。

「這故事必得感動我們,我們才有辦法把它講出去。」看到張團長為了傳承及理想而努力,郎祖明決心將這樣的一個故事影像化。這不僅是張團長的故事,還有關於舞獅的規矩、拜師的禮數,都將呈現在電視劇中。

4K 高規格拍攝,動作場面困難重重

在題材操作上,《起鼓出獅》已經選擇一條不容易走的路。而在技術層面也有一定的挑戰。這次與公視的合作奠基在 4K 規格的拍攝,在影像上《起鼓出獅》特別著重在拳法與舞獅,動作戲的場面較多,雖然已經採用雙機拍攝減輕演員負擔,但追焦仍是一大考驗。

《起鼓出獅》劇照。

另外在妝髮上,同為 4K 規格拍攝的電影《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採取讓演員素顏上場,然而《起鼓出獅》是部時代劇,化妝無可避免,卻因經費和時間問題難以做到非常細微。郎祖明提到,有些在片場 monitor 看覺得堪用的鏡頭,回到剪接室放大一看又無法使用,只能以廣角鏡頭代替。而這又說到另一個時代劇的困難點:合乎邏輯的場景難尋。廟宇本身不難找,難的是兩旁的建築景觀,現在往往都是高樓大廈。至於兩廣同鄉會的會館,則是自行搭建出來。郎祖明苦笑著說,有些做不來的就和電視台的搭景班借,因此有了圍牆是華視的、柱子是民視的狀況。或許也可說是另類的電視劇產業的大會師吧!

雙導演分工,各自專業成效最大化

面對如此多的動作場面,郎祖筠坦言剛開始前置討論時,怕自己調度不來,因此後來邀請麥大傑導演一同參與製作。一聊之下才發現,原來麥導的父親本身的工作和廚師很接近,也是精武會的一員,從小麥導便看著父親打拳、弄鼓,也因此麥導二話不說便答應。因此,在片場上動作戲便由麥導處理,角色情感的部分則交由郎祖筠負責。

本身也是演員的郎祖筠,在講戲引導的部分相對其他導演更加有利,加上不少演員也是同樣表演體系出身,現場經郎祖筠提點,多半都能馬上理解,進入角色。有時候僅是細微的調整,呈現出來的效果卻能讓觀眾更加信服。郎祖筠舉例,一次高英軒(飾張鴻)正演出情緒澎湃的戲,表現卻相對冷靜。郎祖筠便跟他說,必須將內心的澎湃釋放一點出來,觀眾才能透過鏡頭感受到。

有人味的「音樂」,為故事增添厚度

即便題材處理不討好市場、技術上遇到不少困難,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郎祖明仍希望能有些突破。因此像是這次的配樂,全是請音樂家進錄音室錄製。郎祖明說:「音樂是說故事的另一種方法,我希望音樂能去輔助(故事)。」郎祖筠則補充,就像久石讓配樂的作品,因為有了這些音樂,增加了戲的厚度,也帶領著觀眾進到情緒中。她也懷念過去在現場有樂手同演員一起:「你現場有的時候演員情緒會不一樣,樂手會等你的。」隨著不同的呼吸和情緒,音樂便開始有了人味。

製作人郎祖明。

另外在這一次的製作團隊中,郎祖明特別找來已經彼此熟悉的攝影師和燈光師組合一起工作。他提到,在好萊塢電影的分工,攝影師跟燈光師基本上是一體的,但在台灣,往往是各行其道:「你透過鏡頭看到的燈光,只有攝影師跟燈光師才有辦法去理解的。而不是說燈打燈的,攝影拍攝影的。」在聊完實務面上的困境後,郎祖明再次強調,重點還是要回到故事本身:「我說實在話,機器不管 4K、HD 等,對我們來講都是一樣的。當然技術有技術的困難,但我還是強調在故事本身的結構,你故事好,就算是 iPhone 拍出來的,大家還是會覺得感動。」郎祖筠也說:「這個故事好,跟你一起工作的團隊他們也會有勁。他們也都期待這故事最後呈現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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