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地獄哪有那麼 High 》 :宮藤官九郎的純愛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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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費雯麗

004【地獄哪有那麼HIGH】劇照_神木隆之介透過本片大轉型,好演技讓粉絲驚艷

神木隆之介在地獄開啟練團之路。

什麼是「純愛」?日本導演宮藤官九郎在嬉笑怒罵之間,用《地獄哪有那麼 High 》這部電影告訴你,純愛是窮盡力氣,轉生七次只求見你一面的執念。

電影的內容是在描述魯蛇高中生大助(神木隆之介 飾),一直偷偷暗戀著班上的可愛女孩廣美(森川葵 飾),在修學旅行中好不容易買通同學換到隔壁座位,殊不知卻發生了交通事故,沒告白、還沒獻上初吻、甚至還留著奇怪髮型的他,就這樣墜入地獄,還只有他獨身一人,廣美則生死未卜。這時,他碰上了地獄專屬樂團「地獄圖」的主唱兼吉他手殺手 K (長瀨智也 飾演)和他的夥伴們鼓手 COZY (桐谷健太 飾)與貝斯手邪子(清野菜名 飾)。

005【地獄哪有那麼HIGH】劇照_本片是影史首部超絕地獄爆笑獵奇喜劇,備受台灣樂團推崇,

左為地獄專屬樂團「地獄圖」的貝斯手邪子(清野菜名 飾),右為被迫加入樂團的神木隆之介。

彷彿嚮導一般,殺手 K 帶領著大助認識地獄,並且告知了地獄的規則是,進入「地獄死立地獄農業高校」的大助必須努力務農、經營社團,努力生活,每週五再依照成果由校長閻魔大王(古田新太 飾)仲裁接下來的去路——轉世為人、墮入畜生道、前往更苦難的餓鬼之路、進到最下層的地獄或者進入天國,而地獄的一週等於人間的十年,轉世有七次機會,七次轉世未果,就會永遠被困在地獄之中。大助堅信廣美還活著,因此他想盡辦法,不斷轉世,練團種田無所不用其極,就是為了要尋找廣美,再見心愛的女孩一面。

死亡是一件沉痛、沉重而無奈的事,一如英文片名「 Too Young To Die 」,可憐大助少微星隕,卻因為他還很單純,也沒有什麼遠大志向,就像宮藤官九郎筆下的每一個青春期的男孩,心上人的事就佔了人生大多數,另外一半的心思則是專門思考要怎麼離對方更近一點、怎麼樣變得更帥更有魅力、妄想著兩人共築未來。仔細想想,電影的基調是沈鬱的,因為再怎麼樣的努力,也是永遠的分離,然而大助的傻勁與執著,無論在人世間或地獄都不變,生命課題雖被單純化了,故事卻變得更顯朝氣,地獄哪有這麼 high 呢?但純愛王道,戰勝了邪氣,青春無敵,沖淡了悲傷。

001【地獄哪有那麼HIGH】劇照_本片由神木隆之介領銜主演,飾演墜入地獄,一心要轉世成人的高中生

除了要經營社團,還要經歷重重考驗才能回到人間。

如果作為宮藤官九郎粉絲的話,還有另一個可以被治癒的元素,就在於尋找那些作品中熟面孔。電影中,最襯職的療癒系女神,絕對非飾演大助媽媽的坂井真紀莫屬。無論日劇《 SORRY 青春》中的 Don’t Mind 老師,或《中學生圓山》中的媽媽,坂井真紀戲份不算最多,卻有種無可撼動的存在感,舉手投足,帶著另一次元的突兀感,卻又可愛得讓人期待下一秒可以再見到她。

《地獄哪有那麼 High 》中,她明明是一位喪子的母親,卻又一成不變地過著平凡的日常,即使在每個停頓與放空中,透露出一絲憂鬱,但下一秒卻又讓自己平淡地繼續生活。然而母親終究是這世界上最懂孩子的存在,即使轉生再多次、即使轉換了各種形態、即使無法言語,她都會對大助抱持著特殊的感情與親暱,這也是宮藤官九郎注入的一種童話般的溫柔。不同於大助對廣美的那份「蠢蠢」的「純愛」,母親對兒子的「純愛」,更穩穩沉澱、細水流長。

004【地獄哪有那麼HIGH】劇照_本片由宮藤官九郎(右)執導,在日本票房告捷

《地獄哪有那麼 HIGH 》是宮藤官九郎(右)自編自導的爆笑喜劇。

然而,「天真」與「單純」,對宮藤官九郎並非是絕對的正義,在大助探究自己為何墜入地獄以及死因的同時,也漸漸發現殺手 K 的身份與人生故事,與自己有所關連。原來從另一個人的視角來看,大助不過是個討人厭的小屁孩,輕易地做出些殘忍的事、說出傷人的話,即使大助並非有意而為,但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有人會感覺到痛。不過,感到抱歉、覺得後悔也沒關係,每個錯誤都該有補救的機會與勇氣,所以大助介入了殺手 K 那份走得更遠、結束得更猝然遺憾的純愛。

殺手 K 的愛情故事中,甚至連孩子都有了,但一切卻又以一種荒謬的結尾作結——原本只是為了要解救被困在平交道上的路人小孩,但在他不顧一切衝向火車時,那個孩子脫困了,他的喪命成為白費,甚至被判為死因「自殺」這項最重的罪,而墜入地獄。於是大助繼承了他的旋律與心聲,哼唱起殺手 K 死前的作品:「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國;沒有你的地方,就是地獄;如果你在的話,地獄也是天國,你不在的地方,天國也是地獄。」酸臭又老套的歌詞,卻是宮藤官九郎的純愛邏輯,是不需要任何掩飾與雕琢的心聲,愛一個人的力量與執著,超越任何有形無形的藩籬,哪怕是地獄與天堂之隔。

《地獄哪有那麼 High 》中文預告片。

宮藤官九郎的電影一直都是複雜的,在歡笑中並非只有 100% 的快樂,眼淚中也並非純然都是痛苦,令人同情的角色實則有他的可恨之處,開朗滿溢的空間中亦必然會有濕冷陰暗的角落。但就如同電影中的兩種極端景象,伊甸園純白無瑕、寂靜無聲,舒適至極,卻又顯得無趣;地獄充滿著荊棘、挫敗與遺憾,卻有血有淚,精彩至極。選哪裡是個人意志,可是不能辜負的是順從自己內心的聲音,握緊放聲高歌的自由。

生命因遺憾而強壯,由挫敗中成長,一切都是為了汲取心愛之人那抹笑容,說到底,《地獄哪有那麼 High 》到底是什麼樣的電影呢?在吵雜的音樂、胡鬧的情節中,包裹的都是宮藤官九郎最極致的純愛思緒,那份關於「至死不渝」的浪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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