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扣押幸福》:平鋪直述與理所當然只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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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押幸福》改編自 2007 年奧斯卡同名最佳紀錄短片,記述一名癌症末期女同志警官蘿拉,為伴侶史黛西爭取撫恤金的真實奮鬥,不屈不撓爭取同志平權的過程觸動人心,也推動制度面的改革。《扣押幸福》有著真人實事基礎,改編成劇情片時,既有先天優勢,似乎也有著難以突破的瓶頸,整部片游走於平鋪直述與理所當然的流水帳之間,把一個不凡故事說得平凡,少了點溫度與火花,相當可惜。

真人實事的故事基礎顯然有助角色刻劃,片中兩位女同志角色,都有著足以克服性別障礙的職業熱愛,甚至可以說,當兩人分別展現優秀堅毅的調查能力,和對汽、機車機械的熱愛時,角色最具魅力,而其自然魅力顯然根源自真實的細節。然而,另一方面,兩人幾近完美的人格與愛情,反倒犯下傳記電影最常見的錯誤或必要之惡:過於美化角色,使角色失去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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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押幸福》改編自 2007 年奧斯卡同名最佳紀錄短片。

既然在劇本上,已無法克服這樣的先天限制,就只能仰賴導演或演員去補足。但導演彼得梭勒特,不曉得是否也因劇本奠基於真實故事而綁手綁腳,大多時候幾乎是照本宣科地把故事平順講完,缺乏對人物更深刻的捕捉。彼得梭勒特在前作《愛情無限譜》裡,對調性與節奏的缺乏敏感度,相隔多年似乎還是沒有太多長進。

真實世界中,這兩人固然有相當的年齡差距,不能說茱莉安摩爾和艾倫佩姬這對年齡懸殊的選角過於失當,但兩人演出的對手戲幾乎毫無火花,使得片頭花費大量篇幅,描述她們相識、相愛過程,更顯得蒼白無力。而受到此真實故事鼓舞、進而出櫃的艾倫佩姬——照理說,本片陽剛男孩氣息的模樣應更接近她的本色,但不知為何,演來反倒顯得頗為彆扭。飾演蘿拉的茱莉安摩爾,也是在扮演堅毅警察時更出色,在詮釋女同志伴侶時,頂多只能說是正常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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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比愛情好看,是不是該去看 CSI?(圖片來源:EuropaPress

相較於兩位女主角情感戲主線的理所當然,反而飾演茱莉安摩爾搭檔丹恩的麥可夏儂,不管是角色立體度或演員演出都更加適當;雖然是一個發揮空間受限的角色,但他詮釋起對蘿拉的複雜情感與真切的關懷支持,都十分令人感動,比起兩位主角或雷聲大雨點小的史提夫卡瑞爾,要讓人動容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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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以演技見長的麥可夏儂,再次交出了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豐富演出 。(圖片來源:Groupon

電影下半場,進入癌末奮鬥重頭戲時,這場步步艱辛的捍衛同志伴侶權益奮鬥,被處理得十分平實接近平淡;除丹恩的努力一直被觀眾看見以外,也感覺不太出來,整體局勢和輿論如何一步步改變——正如前半段兩人的相愛相守,似乎也是理所當然一樣,電影的光明結局也是在意料之中。比起現實裡可想而知的層層難關,《扣押幸福》反而莫名地雲淡風清,也讓結局樂觀的色彩,蒙上些許五味雜陳的陰影。

嚴格說來,這部電影整體而言並沒有犯下太嚴重錯誤,而真實故事的力量也撼動人心,議題性非常值得關注——然而,把一個不凡的故事說得平凡而缺乏火花⋯⋯什麼這句我前面已經講過了嗎?沒關係,就讓我跟這部電影一樣詞窮吧!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