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筆記/該死的好預告#1:《末代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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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葉郎(異聞筆記

預告片就好比路上驚鴻一撇的帥哥/美女的背影,看到正片/正面之前永遠只能依賴推敲和想像,然後鼓起勇氣面對正片/正面的命運與機會。 好險觀眾不是把命運完全交給上帝,我們還有預告裡頭蛛絲馬跡的線索可以仰仗。

這個企畫獻給所有的好預告,尤其是該死的好預告。以我的爺爺「事後諸葛」之名發誓,那些善用綽約背影和完美側臉欺騙我們進戲院,最後正面/正片卻有點令人抱歉的精彩好預告通通在這裡了。 現在且讓我們放下恩怨、忘記欺騙,專心讚頌預告的神乎其技。

Good Trailer for Bad Movie
Vol. 001

The Last Samurai 末代武士 (2003)
Director: Edward Zwick
IMDB Rating: 7.7
Tomatometer: 65%
Metascore: 55

◎ Good Trailer

末代武士》的預告採用了許多非英語發音「外語片」的行銷策略(即使這部電影中許多日本角色都操流利英語):盡量去掉對白,將異國風情放到最大。

對《末代武士》來說,這個策略足以掩蓋整部電影大部份可疑之處,比如湯姆克魯斯的誇張表演、氾濫自溺的英雄主義和失真的異國文化描述。

這支預告其實是下面這支前導預告的改良升級版。

前導預告非常酷,但終究是前導預告,沒有辦法提供人物和情節的概觀,充其量只是一首很酷的音樂錄影帶。真正的預告需要交代人物和情節,這些才能帶觀眾進戲院。

正式預告非常精妙地用最少的對白,把情節跟人物交代建立起來,而無需揭露太多故事情節動線。比如第 5 秒開始到第 20 秒這段僅持續十幾秒的簡單對話,一下子角色性格有了,故事前提也有了。接下來就用不著講話了,高明!

兩支預告都使用了專做預告音樂的創作團隊 Parodi Fair 的同一首曲子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這首動靜分明、速度感充沛又情感激昂的曲子,是近年電影預告中非常成功的音樂使用案例,甚至比電影本身的 Hans Zimmer 配樂還要稱職。

這支預告相較前導預告做了一些改良:前導預告中前半部本來純粹的太鼓聲,被更複雜的節奏取代了,這個做法是避免預告看起來太抽象、太藝術性,能更有效地堆砌戲劇張力,迎接後面一氣呵成的音樂高潮。和前導預告一樣的是,在 Parodi Fair 的原曲之上,增加了從一開始一直維持到結束的低音弦樂,懸疑氣氛貫穿整支預告,一直到結束還揮之不去。

高潮之前,又巧妙地抽取這幾句其實不太高明的電影對白拼湊在一起:

“What do you want?"
“To know my enemy."
“What do you want from me?"(還來啊)
“What do you want for yourself?"

突然之間,角色動機有了,意境也有了,整部電影立刻變成一場自我追尋的旅程(實際上電影根本沒有做到!)本來沒有的東西被神奇剪接術無中生有,再穿插紅色字卡上的神秘漢字,異國風情和東方哲理被強化到極限,觀眾瞬間對這部電影充滿想像。

這是一支足以誘騙觀眾進戲院的預告,成功地賣給觀眾一個緊湊懸疑、異國風情和情緒衝突兼備的印象。

這支成功的預告,跟下面這個揭露比較多劇情和對白的文藝風版本比較,優勝劣敗立分高下。這是一個不太經得起揭露的電影,下面這支除了讓電影的缺點一覽無遺之外,預告本身敘事節奏緩慢雜沓,對吸引觀眾來說很失敗。

◎ Bad Movie

實際上這部電影可說是完全行不通。

預告中看起來還算有趣的片段,都是主角受困山上被迫與武士共處的文化碰撞。導演 Edward Zwick 和編劇John Logan 卻把大部份力氣,拿去營造那個比《英雄本色》(Braveheart )愚蠢百倍的英雄主義結尾戰爭高潮。

我突然想到,如果把電影交給經常處理文化衝突的導演 Peter Weir,或許行得通。這部電影的結構有如 Peter Weir 的《證人》(Witness),有個類型電影的框架前後包圍,夾在中間的牛肉則是有趣的文化衝突和異國風情。

Edward Zwick 以一個外國人的身份在描述日本文化時,處處展露了井底之蛙的獵奇,看在同為東亞人的我們眼中更是刺眼。類似的課題, Bernardo Bertolucci 的《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雖也是獵奇,卻真正找到引人入勝的迷人事物。

然後,湯姆克魯斯誇張自溺的表演方式,讓故事的一廂情願惡化十倍。若換成表演方式比較誠懇的羅素克洛,或許還能有一點說服力。

▼《證人》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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