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老派拍攝之(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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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討論《不可能的任務5》之前,我們先想想,這系列的主要賣點是什麼?

單就今年已上映以及即將上映的諜報動作片來說,《007》系列有名車、美人、瀟灑紳士,新的一集《007:惡魔四伏》還找回前作《空降危機》幕前幕後的一流人手,意圖把票房推進下一個高峰;跟《不可能的任務》一樣、改編自電視影集的《紳士密令》,主打七零年代懷舊色彩,並由玩影像風格玩得不亦樂乎的蓋瑞奇掌鏡;而年初的《金牌特務》,則一面強調優雅英倫風情,一面偷渡大量政治不正確的喜劇和生猛暴力美學。

回到《不可能的任務》系列,比起原始影集所重視的團隊合作,電影版系列的賣點有二個:一是永遠親自上陣,認真投入到嚇人的湯姆克魯斯;二是一集比一集誇張,可能會出人命的夢幻特技。就這兩點來說,《不可能的任務5》並未讓人失望。

雖然年逾五十,克魯斯的身材依舊精實,身手仍然矯健,其拼命三郎的氣質,讓已用過無數次的飛車追逐或水中閉氣充滿張力;特技方面,預告片主打的白俄羅斯飛機升空、水中潛泳,以及沙漠裡的高速追逐,演員親力親為仍具有一定魄力,讓觀眾享受刺激之餘也捏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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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距今已將近二十年,隨著新的諜報電影不斷竄出頭(別忘了改變近代動作片拍攝的《神鬼認證》,以及走跨國任務路線的《玩命關頭》),老對手如《007》努力讓自己跟上時代浪潮,《不可能的任務5:失控國度》──特別是接在精采的《不可能的任務4:鬼影行動》之後──雖然表現不俗,仍讓人有些失落。並不是說克魯斯已顯露老態,或動作有什麼大問題(這點稍後再提),只是當其他人不斷向前,伊森韓特似乎留在原地,甚至比漫威電影的主角還像超級英雄。

本片導演克里斯多弗麥奎里是編劇出身,近年與克魯斯合作相當愉快。受益於阿湯哥光環,他在首次執導演筒作品《綁票驚爆點》票房慘敗後,仍獲得《神隱任務》的拍攝機會,進一步接下《不可能的任務5》的導演工作。

比起前兩集逐步拉高團隊合作的戲份,本片又重回動作英雄個人秀/特技表演路線,拯救世界的任務再次從 IMF 團隊,回到伊森韓特與他快樂的夥伴們身上。無論劇本或拍攝,麥奎里明顯是個格局很小的編導,高度聚焦的走向雖滿足男主角的明星氣質與發揮空間,卻讓故事邏輯漏洞百出(也不是說本系列的故事有多複雜啦)。同時,除了男女主角,其他人皆淪為配角甚至雜工,既讓原班底的傑瑞米雷納賽門佩吉英雄無用武之地,也讓新加入的反派西恩哈里斯空有派頭而無威脅感,加上片長過長,電影演到三分之二已讓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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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傑瑞米,接演《神鬼認證》被壓下去,《不可能的任務5》又被壓下去…

此外,相較於首次拍攝真人動作戲便流暢大氣、執導功力渾然天成的布萊德柏德,麥奎里的動作戲以小場面調度見長,一拉大場面便相形見絀。類似問題在以都市追逐為主的《神隱任務》尚不明顯,紮實且節制地使用特效,讓純動作戲多了一股真實的重量;新作攝影從《神隱任務》的凱萊布德夏奈爾,升級成拍飛車追逐神乎其技的羅伯特艾斯威特但麥奎里的老派風格,用在異國色彩或大型特技上缺乏神采,直白而無明顯差異,片尾高潮扣掉一段光影間的短兵相接,平庸得讓人失望。頂級預算該有的排場沒有少,但也無法讓整體水準有所提升,可說是麥奎里最大的致命傷。

不可能的任務5 4所幸,在克魯斯主演的伊森韓特之外,本片還有正邪難辨的女主角艾爾莎。麥奎里的劇本用合理性換取篇幅,花費大量空間確保其個性和能力皆深刻立體,演員蕾貝卡弗格森外型亮眼、動作俐落精準,與克魯斯之間有強烈火花,甫出場便成為最令人驚喜的元素,也拉抬了每一個出場段落。

從片頭致敬、片尾動畫,拍攝調性到主題配樂,《不可能的任務5》都不斷強調本身的老派氣質。致敬對象雖是影集,老派的卻是看待及延續系列電影的方式。如前所述,單純為了克魯斯魅力或大場面進戲院的觀眾,看完本片肯定不會失望;但在類型推陳出新的今天,選擇回歸老派傳統,是歷久彌新還是守舊陳腐,仍是個難解的習題。

畢竟,伊森韓特也許永遠不會老,但阿湯哥與他的觀眾會。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