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爆量的 《一級玩家》!看《反暴戰士盟》這部作品透露了什麼彩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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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一級玩家》全球大賣,全台票房更是輕鬆破兩億,很大原因是影片裡充滿著各式流行文化彩蛋,其中大到不斷在影片中出現,甚至被主角們點名或使用的重要級彩蛋:例如《回到未來》的狄羅倫跑車,《阿基拉》的摩托車與上面裝著《電子世紀爭霸戰》(或是續集《創:光速創紀》)裡摩托車的光環輪胎,《鐵巨人》、《鋼彈》等等,到可能只在畫面一小角出現幾秒鐘的動漫角色或電玩卡匣,無所不在。美國娛樂文化作家 PoPo 更是各處收集資訊,已經找出超過四百個彩蛋,且還在持續增加中。

畢竟本身就是彩蛋製造機的大導演史匹柏,與他的團隊為了收購這些彩蛋的版權,足足花了三年時間,影片裡還藏有多少影視音大大小小彩蛋,恐怕難以真正數清。但在這眾多彩蛋中,有一個屬於重要等級的彩蛋,彩蛋影片主角名(也是英文片名的一部分)被不同角色喊出來總共 3 次,主角帕西法爾甚至直接打扮成彩蛋主角的造型,希望能討好女主角雅蒂米思,而女主角也因他的刻意打扮而有了好印象,也直接喊出彩蛋電影名——這部影片就是 1984 年出品的《反暴戰士盟》。

《一級玩家》主角在舞廳的打扮(左),是不是就跟《反暴戰士盟》海報上的主角(右),一個樣呢?

如果不知道這部電影,光看中文片名《反暴戰士盟》,會讓人(至少屬於我這世代五年級或六年級班的影迷們)聯想到的,可能是同時期的龐克/青少年打鬥片,例如《粗野少年族 》、《狠將奇兵 》或是《學校風雲》等,再看看那長得要死的英文片名《The Adventures of Buckaroo Banzai Across the 8th Dimension》(直譯「Buckaroo 穿越到第八度空間的冒險」),則可能會讓人聯想到當時其他搞笑奇幻/科幻片,如《阿比和阿弟的冒險 》,《天才老爹救地球 》等等。但其實《反暴戰士盟》的類型、現在的地位與受歡迎的程度,更像其他「Cult Film」(我討厭「維基」的翻譯「邪典」,因此以下都將 Cult film 稱為「另類經典」)如《洛基恐怖秀 》或《妖魔大鬧唐人街》,不但融合了許多以上提到或沒提到的類型,自成一格,而且影片風格前衛,就算拿到現在 30 多年後來看,仍有許多創意依然新鮮有趣。

而更重要的是,《反》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在漫畫超級英雄還不存在於好萊塢電影世界(當時只有《超人》系列成功,其他不是慘敗直接發行影帶,就是拍攝計畫胎死腹中),而以外太空或科學為整個故事背景架構的成功例子也只有少數(《星際大戰》,《星艦》系列),宅文化也還不是流行文化主流,只有宅男女們私下互相交流自嗨,看漫畫更是不能公開甚至會被嘲笑的活動,而彩蛋文化也還只存在電腦與電玩設計師之間的時代,《反暴戰士盟》在沒有任何前例可循的情況下,靠著編導的創意與勇氣,不但已經做到這一切,甚至比起現在同類型的電影還做到更多,令人驚艷。

《反暴戰士盟》預告

《反》的主要故事描述主角英雄人物「Buckaroo Bonzai」,他是美國西部人,因此取了個有西部牛仔意味的名「Buckaroo」 ,但他又有日本血統,所以姓「Bonzai」(日文「萬歲」或「盆栽樹」之意)。Buckaroo不但多才多藝,而且樣樣精通,他是外科神經手術專家,物理學家,賽車手,搖滾歌星,劍道高手,更是(這是一定要的)暢銷漫畫的主人翁,而他身邊有著 4 名隊友/助手/樂團成員,稱之為「香港騎士隊」。

《反》的故事內容其實相當複雜。簡而言之,其實地球上很早就有外星人藏身在我們社會當中,而且還是正邪兩派都有,正派都扮演成黑人,反派則都扮演成白人(好「有趣」的設定),而因為Buckaroo發明了一台可以穿梭到第八宇宙第十號星球的機器。而讓這些外星人有機會可以回到母星球,為了不讓邪派外星人回到母星球,正派要求Buckaroo解決邪派,不然就引發美俄兩國核彈大戰(這關美俄與核彈什麼事啊?),結局可想而知,但電影真正有趣的是編導在影片當中安排的各項細節。

《反暴戰士盟》片段:主角駕著穿梭機闖入第八空間

《反》參考的廉價冒險小說之一「Doc Savage」

先從故事整體架構來說,現在的超級英雄電影不論人物故事,都是參考以前的漫畫作品,裡面的彩蛋亦然。而《反》片則是參考更早以前,大約是 30、40 年代的廉價小說(Pulp Fiction)裡的英雄人物——通常也都是多才多藝的冒險家,若要以近代電影來比較,大概比較像是《法櫃奇兵》的印地安納瓊斯教授,而這些小說人物也正是以後超級英雄漫畫參考臨摹的對象。

而 Buckaroo 身邊的團隊「香港騎士」,也就像是超級英雄身邊的助手或科學家團隊,如出一轍,這些條件本身就已經是彩蛋,《反》的故事裡當然還有其他;故事中引用了當年讓大導演「奧斯威爾斯」走紅的外星人入侵地球廣播劇「世界大戰」,做為外星人藏身地球的背景故事;而協助 Buckarook 的民間小朋友組織 Blue Blazer Irragular,更是很顯然的取材自福爾摩斯小說裡的 Backer Street Irragular(貝克街小聽差隊),《反》裡已經有彩蛋文化的影子了。

而故事發展當中,《反》也製造了很多自己的彩蛋,以下列舉幾項:

  1. 因為設定主角有日本血統,影片中出現多次中文(漢字?)
  2. 之前已提到,將正派外星人都以黑人扮演,而且還是有牙買加口音的捲髮黑人,將反派外星人都以白人來扮演,而且是義大利口音的白人
  3. 外星人來到地球的假名通通是約翰 John,配上奇奇怪怪的姓
  4. 美國總統第一次出現在畫面,竟然是因為脊椎受傷,躺在醫院的旋轉治療機
  5. 「香港騎士隊」追逐壞人時,現場突然出現一個西瓜,其中一人問:「為何這裡有個西瓜?」另一人還回答:「下次再告訴你」(但一直沒下次)

影片裡充滿著這類看似離譜但卻相當有效果的內容,成為喜歡此片影迷們間的「行內笑話」,讓《反》更有條件成為「另類經典」。

《反》片裡的無俚頭西瓜一幕(第一個講話的就是傑夫高布倫)

另外,《反》片的編導與演員們,不只因為這部片成為「另類經典」,本身也成為彩蛋:導演 W.D. Richter 後來還編寫了另一部「另類經典」影片的劇本,就是前面提到的《妖魔大鬧唐人街》;編劇 Earl Mac Rauch 在此之其居然還寫過大導演史柯西斯執導的歌舞片《紐約,紐約》;主角 Buckaroo 是由後來演《機器戰警》走紅的彼得威勒(Peter Weller)主演,他片裡的對手反派科學家是由同樣是在 80 年代走紅的約翰李特高(John Lithgow)主演,兩人後來還曾一起演出影集《夢魘殺魔》。

「香港騎士隊」裡的成員之一是兩年後以《變蠅人》走紅,最近因為《雷神索爾:諸神黃昏》而再度走紅的傑夫高布倫(Jeff Goldblum);《反》裡其中一個蒙面的外星人(不過後來有露臉一下),是由克里斯多佛洛伊德(Christopher Lloyd)主演,大家或許不熟悉這名字,但與《反》同一年上映有部大片叫做《回到未來》,他就是扮演布朗博士的演員。(註:《妖》、《機》、《回》等三片也都是《一級玩家》裡的彩蛋)

《反》的經典片尾字幕畫面

這些觀影的樂趣,一直到電影最後都不缺乏。先是電影在最後工作人員字幕上來前,預告將會拍攝續集「Buckaroo Banzai Against the World Crime League」,直譯就是「Backarro 對抗世界犯罪聯盟」,這部續集當然是沒拍成,光是這話題就樣《反》迷們討論個不停;然後字幕上來的片尾畫面更是成為經典,先是主角一人走下堤防,然後所有角色逐一聚合跟著主角 Buckaroo 往前走,這段畫面還被曾經公開承認是《反》片迷的金獎提名導演威斯安德森(《布達佩斯大飯店》,《青春年少》),在他的作品《海海人生》中的片尾,也模仿《反》的結尾方式。

導演威斯安德生在他的影片《海海人生》片尾向《反暴戰士盟》致敬

能成為「另類經典」,很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這作品的粉絲會不斷將影片再拿出來觀賞,而且如果粉絲也成為製片人,更是會將影片引用在自己作品裡;就像金馬奇幻影展現在幾乎每次都上映《洛基恐怖秀》,《洛》迷們還會一起上台又歌又舞,而且場場爆滿。《反暴戰士盟》能在美國宅男女間成為經典,不僅因為特殊另類,更因為當年的《反》片迷也都成為製片人或導演;除了前面提到魏斯安德森之外,《白爛賤客》、《耍酷一族》導演,被號稱是「美國宅神」的凱文史密斯也公開承認他是《反》迷,他說:「《反》根本就是部藝術片。」他還曾經差點要推出並執導《反》改編的電視劇;星艦系列影集《銀河飛龍》,英國經典科幻劇《超時空博士》都曾在故事裡引用這部電影,可以想見《反》對於影視界的影響.

介紹了這麼多,主要是因為《反暴戰士盟》最近又要在 MOD 的「日舞 AMC」頻道播出,而且將會多次播出,另外我也建議金馬影展,不妨順著這波《一級玩家》所引起的 80 年代流行文化風潮,在下次影展時也排播《反暴戰士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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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馬 斌

外號電影馬,自小與電影結緣後,人生就脫離不了影、視、音,做過所有相關周邊行業,字幕翻譯、寫大綱說明、劇本、影評、翻譯出版過電影書、做過電影場記,甚至還去MTV打工給人介紹電影,也曾跑線採訪明星導演當娛樂記者,做過不只一個電影主題的電視節目,但就是沒有真正去拍過導過一部電影或電視劇,可說是最另類的電影界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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