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影視作品中的「女裝男子」們!多元觀點敘事的精美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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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日本的戲劇中,儼然出現了一股性別認同/性向描述的風潮。過去無論影視作品或娛樂節目,缺乏多元的視角去描述性向議題,性別認同雖嚴肅,卻總在綜藝節目中被當作「笑梗」,常以戲謔、醜化的敘事手法來處理;如今,透過一篇篇有意思的故事,提供觀眾不同的思考角度,擴展了更多戲劇與思緒延展的彈性空間。以下就來介紹三部關於「女裝男子」們,不只扮相美,故事更華美燦爛的作品。

《海月姬》:蔵之介(瀨戶康史 飾)

過去的戲劇中,若是提到「女裝男子」的話,似乎總得要有一些悲傷的往事、慘痛的經歷加身,才能「合理化」這些角色的「行為」。但為何不能動機於「喜歡可愛的事物」、「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美麗」的單純心願呢?在《海月姬》中,蔵之介就是這樣一位打破疆界,閃亮亮的可愛存在。

《海月姬》這部漫畫作品曾在 2014 年改編為電影,2018 年冬季再推出日劇版。故事內容描述著個性畏畏縮縮的水母宅女倉下月海(電影版為現改名為 NON 的能年玲奈主演,日劇版則由芳根京子飾演)在一次因緣際會之下,認識了蔵之介(電影版由菅田將暉飾演,日劇版則由瀨戶康史擔綱)這位超美的偽娘,在蔵之介的開導與鼓勵下,讓月海從原本懼怕著時尚閃亮人類的個性,開始漸漸接觸到更多美的事物,以及認真活出自己的勇氣。

雖然在海月姬的設定中,蔵之介(瀨戶康史飾)仍有一個源於家庭的結──對母親的深深眷戀,讓他進而愛上母親寶庫般的衣櫃與各式各樣的華美禮服。但這些描述並非作為一種「病因」,而是一種蔵之介對未來的積極憧憬,能夠在走向未來之路上充滿更多動力,正視著自己眼下所努力的一切,也因此他能夠拉著月海一塊成長,成就更美麗的自己。在感情面上,蔵之介是以女性為對象,並沒有所謂「偽娘=同志」的刻板觀念,每個人都是獨特的,當然既可以是公主,也能同時當騎士。

 

《女子的生活》:小川美紀(志尊淳 飾)

相較於《海月姬》是以較為奇幻、動漫式的描述方式,NHK 2018 年冬季所推出的日劇《女子的生活》,著眼在更現實、更尖銳也更深沉的角度。主角小川美紀(志尊淳 飾)是一位原名為小川幹生(幹生的發音為 mi-ki-o,美紀的發音為 mi-ki),生理為男性、心理為女性,渴望成為女孩子,戀愛對象則是以女性為主的「性別同一性障礙」者,不過美紀不喜歡這樣的稱呼,他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美紀任職於一家網購服飾公司,而日劇的故事就圍繞他如何面對職場、面對感情,以及面對自己,以及莫名其妙收留了落難高中同學後藤忠臣(町田啓太 飾)後,展開奇妙同居生活的經歷。

(圖 / NHK 官網)

找來新生代的人氣演員志尊淳來演出美紀一角,可說是相當具有說服力。志尊淳的臉龐精緻,女裝扮相亦是漂亮又迷人,讓日劇的氛圍飄蕩著清新的透明感。不過光看 NHK 出品,可別以為美紀是個正面積極的角色,雖然他女子力超高,但在聯誼場合也會超實際地勾心鬥角,說話一針見血不留情面,和姊妹淘們說說八卦碎碎嘴都是生活日常。但在他妝容完美的堅強防禦之下,美紀仍是抱持著不安與焦躁。渴望愛,卻煩惱擁有一份穩定包容的愛,待得時光流逝、他的外表不再能作為武裝時,又該如何自處呢?眼淚擦乾後,女子的生活依舊得腳步堅毅地走下去,畢竟這是都會女子的生存樣態。

劇中有許多有趣的描寫,除了美紀本身的經歷與性格之外,他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周遭人如何去對待他,都是觀劇時值得注意的部分。同居人後藤雖個性單純善良,卻因不了解而時常說出失禮的想法,甚至還有過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襲擊的白目發想,就像是世間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一般,那些誤以為理所當然的「想像」,其實都很傷人。而美紀的上司板倉(羽場裕一 飾)雖然在面試時,表達了「(面試者)跟性別無關,只要跟我們公司的服飾相稱就 OK」的帥氣宣言,卻還是近乎性騷擾地追問「你『那個』還在嗎?」這種覺得只是「好奇」卻無比失禮的對話,日復一日地在發生,理解與誤解、有禮與冒犯、尊重與輕蔑,面對性別議題、面對未曾接觸過的人,要學習、要磨合的部分還有太多太多。

 

《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凜子(生田斗真 飾)

(圖 / 當他們認真編織時 電影官網)

《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可說是關於家庭、LGBTQ 主題最溫柔也最適合拿來作為教材的作品了。這部 2017 年上映的日本電影,內容描述著一個被母親放置不理的女孩小友,到舅舅牧生(桐谷健太 飾)與他的戀人凜子(生田斗真 飾)家寄宿時,發現了凜子過去其實是男兒身。這樣的「特殊」身份,一度在小女孩的心中造成混亂與排斥。但感情從相處中滋長,好吃的料理、溫柔的互動、體貼的照顧、充滿暖意的相處,都無關乎凜子的性別,亦無關乎兩人有無血緣,回歸到人與人之間的單純相待,直指了家庭、血緣、性別認同的僵化框架,到底是不是衡量「合理與否」的公正標準。凜子雖幸運有牧生相伴,能夠相惜相愛,也獲得了小友的信任與喜愛,但世人的眼光仍是無情,光有愛與心意,仍不一定可以跨越一切藩籬。

雖然這部電影在一開始宣傳期時,以「生田斗真挑戰跨性別者角色」的突破為最大賣點,但凜子的失落與憂愁,透過生田斗真的完美詮釋,以最平淡最自然的姿態,呈現出了最深邃的無奈,也讓觀影者在劇終後,保有更多思考的空間,亦讓生田斗真的演技大受好評。生田斗真也在許多媒體訪問中提到,這個角色帶給他許多不同的想法與觀念。透過戲劇的呈現,讓演員、觀眾以及一群受到誤解與不知所措的人們,想必都能有了新的發現與感受。

如果說《海月姬》想要傳遞出的是一份「做自己」的勇氣;充滿時尚感的《女子的生活》,是以較尖銳的角度來描繪了感情世界的困難與失落;那麼《當他們認真編織時》便是把層次拉到更多現實面的無奈。明明只想獲得平凡的幸福,卻得承受社會既有的眼光與法律的箝制,成為難如登天之事。性別認同議題固然很複雜,也非一部日劇電影或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但若透過這些不同層次的描繪,迥異風格的作品,讓觀眾有了更多不一樣的想像與發掘,就已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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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