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A專欄/約會不要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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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少女在電影院約會。

他們約在西門町的麥當勞,相視而笑以後走著。走到了武昌街,男孩去排隊,女孩去買一杯用保麗龍杯子裝著的綠豆沙牛乳。在窗口遞出了學生證:「兩張學生票,中間的位子。」取票了以後,他們想要吃點什麼。炭烤雞腿好香,可是太貴了,吃起來也不好看。美觀園不錯,哪間是本店呢?他們站在西寧南路和峨嵋街口。男孩忖度著:那不,那不就去萬年吶。吃完樓下的排骨飯和甜不辣以後,還可以逛一逛。運氣好的話,就在湯姆熊贏一隻玩具熊給她。下一次,也許她就會答應來溜冰了,她會答應讓我帶著她。為什麼冰宮總是放著那首英文歌呢?Yesterday Once More有什麼好的?長大以後不是想怎樣就怎樣了嗎?

成年男女在電影院約會。

他們約在信義區的影城中庭。男人傳了WhatsApp訊息給女人,他還塞在路上。女人看著對面的百貨公司,她其實從來沒有搞清楚到底哪一館是哪一館。她嘆了一口氣,初老的症狀之一是不是就從不能如數家珍開始?她踩著鞋跟已經有點磨損的高跟鞋走上影城的二樓排隊,快要排到自己的時候,男人小跑步趕來,胸前還掛著公司的門卡。「妳想看哪一部呢?王家衛的還是Marvel的?」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那麼他自己想看的是什麼呢?一開始的時候,總是看到對方就好了。他自己在家裡看電視的時候,會轉到哪一臺呢?

約會總是從電影院開始。沒有人會低頭檢查手機,他們在看預告片的時候交頭接耳。他聞到她的香水味,她看到他的睫毛好長。男士多帶一件外套給女伴,女人替男人的飲料插上吸管。什麼都還不是的兩個人,捧著對方的包包和大衣,站在洗手間的外面等待。

然而我又總是想,總還是有其他的方式吧,在我們都太老練了以後。

一直到上個星期去看了《Cabaret》,一切都恍然大悟。那就去看音樂劇吧。提前買好門票,代表不是臨時起意。錯過了這一場就要等,等一天或者一個月,代表了好難得。看完了以後,節目不會在電視上重播。他們就此有了祕密,說起別人聽不懂的台詞,對方才知道的梗。或許可以明白,太多人和太多事,一旦錯過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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