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無路可退》:真摯精緻的英雄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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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規中矩的傳記電影類型中,開拓出自己一條直樸但動人的小徑,導演喬瑟夫柯辛斯基新作《無路可退》為傳統的故事,帶來精緻且質感不俗的詮釋。或許不會是什麼曠世巨作,但如果觀眾思念《美國狙擊手》的樸實無華,或《紅翼行動》等彼得貝爾格作品的陽剛敘事,則《無路可退》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根植傳統但與眾不同。

《無路可退》刻劃美國第一支市級野外消防隊的故事,從隊伍的成軍、訓練、出勤,在震驚全美的亞奈爾山大火劃下句點,透過隊員間平時的生活與實際工作的艱辛,為這群總是跑在危機第一線的英勇消防人員生命經歷,做出真實有力的詮釋。

嚴格說起來,《無路可退》有點是多部電影的組合,裡頭有類似《海防最前線》對於特殊職業挑戰與生活的描寫,有類似《怒火地平線》這樣的災難驚悚,以及一絲取自《美國狙擊手》或《危機倒數》對於創傷與著迷的反思。柯辛斯基在歷經兩部視覺傑出但節奏拙劣的科幻作品後,終於在本片找到了敘事和美學的相對平衡點。扣除偶一為之的災難場景,以及貫穿全片的神秘色彩,多數時候《無路可退》皆選擇以平鋪直述且有條不紊的方式,處理電影裡的角色與事件,一群消防隊員在酒吧裡跳舞聽音樂的畫面,對比前作《遺落戰境》的高科技工業風,兩者不能差得更多。

但在上述前提下,柯辛斯基構圖上的獨到眼光及視覺的精雕細琢,比起擅長此一類型的工匠如克林伊斯威特又是技高一籌,於是單純角色排成一列在荒野裡行動的畫面也可以有自己的美感,大量的空拍著實氣勢驚人(《少年Pi的奇幻旅程》攝影克勞迪奧米蘭達也幫了不少忙),實際處理打火過程的橋段更是得力於柯辛斯基掌控大預算的經驗,逼真的視覺震撼(畢竟是迪波納文圖拉的製作…)讓電影最後面的關鍵悲劇實實在在地撼動人心,屬於少數同時兼具奇觀與角色的有趣組合。

另外,若說肯諾蘭(其《黑鷹計畫》與本片有不少異曲同工之處)與艾瑞克華倫辛格的劇本太過仰賴樣版的人物、熟悉的對白,以及相對煽情的情節設計來建立角色,本片的演員則在有限的空間下活出了角色的特質,除了可能是喬許布洛林與傑夫布里吉近年最有發揮空間也最迷人的角色,邁爾斯泰勒在自信與嫌惡之間收放自如的演出則再次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甚至幫詹姆斯貝吉戴爾和泰勒基奇兩位演出備受肯定、外型較不出眾的演員爭取到強大的存在感(誰知道基奇的喜劇天份會讓人想到山姆洛克威爾?),也算是近年同類型作品中,相對出色的一次整體演出。

扣除本於現實但極具衝擊力道的結局,《無路可退》是一部相對老派的傳記電影,有著老派的節奏,老派的故事線,老派的情誼。但電影的成功也證明,只要對的元件交到對的人手上,老派的電影同樣可以有自己的新時代魅力。《無路可退》不是什麼盪氣迴腸的史詩,純粹是聚焦一群默默努力英雄的簡單小傳。但是只要電影拍出了人物的本質,觀眾又如何能不被深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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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