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常在你左右》:有皮無魂的《陰陽路》週年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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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Pony

香港電影在今年吹起一股週年紀念風,前輩新銳們紛紛汲取過往經典電影,從中開發改編,作為電影養分的本身。前有甄栢榮、趙善恆合導的《救殭清道夫》,同樣以捕捉殭屍為題,再次由錢小豪出演,向 1985 年的《暫時停止呼吸》致敬。

另一方面,香港導演邱禮濤不僅在今年電影產量甚多(《拆彈專家》、《失眠》、《原諒你 77次》、《常在你左右》),同時也將自己過去的經典電影,翻拍重塑以此致敬。如從 1993 年的《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到 2017 年的《失眠》,再次攜手黃秋生,重現 90 年代血腥喪膽的 Cult 片奇觀;而於 1997 年上映,被稱為香港恐怖片影史經典的《陰陽路》系列,在 2017 年則誕生出 20 週年紀念作品《常在你左右》。

談起《陰陽路》系列,無疑作為香港恐怖片最經典的代表,儘管早在 80 年代余允杭執導的《山狗》、《兇榜》,桂治洪《邪》、《五行鬼屍》、《魔》等,將題材圍繞在物理性的下蠱中毒,或精神性的懼怕驚嚇,皆為香港恐怖片打下根基。隨後進入 90 年代,錢昇瑋利用傳統農曆的月份日期,如《七月十四》、《正月十五之一生一世》、《二月三十日》等,透過民間的重要節日,欲從死亡中脫鉤出角色彼此的過往與牽連。陸續當山村奇談的傳說、民間傳統的迷信,漸漸轉化為貼近都市生活的鬼魅驚怕,1997 年便誕生出《陰陽路》恐怖驚悚系列。

《陰陽路》系列所聚焦的故事多數在因果的牽連和無辜的招罪,透過角色於前世所受的不公對待、轉為厲鬼在人世間大鬧,不僅尋求一個被正視的機會,也渴求一道明朗的真相與解脫。雖與過往恐怖片並無大異,但《陰陽路》系列從 1997 年,由譚朗昌、鄭偉文和邱禮濤聯合執導的四段式故事作為第一集,隨後邱禮濤接手拍其第 2 集到第 8 集。直至 2003 年,《陰陽路》共開發 19 部系列作品,也成為香港電影史上最長壽的恐怖片。作為 20 週年紀念,向此經典系列致敬的《常在你左右》,再次由系列始祖邱禮濤執導,更成為這《陰陽路》系列的第 20 部作品。

《常在你左右》再度找回系列主演古天樂和龍婆羅蘭,在開場搭上《陰陽路》的經典音樂,瞬間將時空來回至 20 年前,而飾演港產恐怖片經典形象「龍婆」的羅蘭也獻聲為故事引頭,即為影片主軸「連累無辜」點題。電影以一場車禍下的三組人物所組成,一是由古天樂和佘詩曼飾演的警察情侶檔,二為失去未婚夫的蔡卓妍與肇事者張智霖和林家棟的三角關係,三則是由林雪和苑瓊丹飾演喪女的夫妻檔。邱禮濤通過三組故事的拼貼穿插,在人與鬼的交互往來下,直搗最終事件的緣由與真相。

比起致敬系列本身,《常在你左右》所抓取的片名致敬和故事精神,為第二集邱禮濤獨立執導的《陰陽路 2 之我在你左右》,影片強調「身邊」的無常性,即使無因無緣,但當鬼魂冤念未了時,「執念」的產生卻成為人世間一連串不幸的根源。以此,電影不重於鬼嚇人的驚嚇程度,邱禮濤更有意減去鬼大於人的主被動性,甚至消磨觀眾對恐怖片的即有期待。當亦鬼亦人都對世間有放不下的執念時,這樣的驚嚇也成為一種急需被伸張與回歸的醒鐘。《常在你左右》不僅在情節和角色上增添人性的情感寄託,也在類型先行下加入更多溫柔的闡述。

當然,在劇情合理性下,《常在你左右》的細節多少還是不耐於被推敲,如因要強調事件的悲慘性,讓自殺不停重複循環,抑或各篇章的真相太輕易全盤托出。另一方面,三段故事的拼貼更是過於刻板,並未讓三條支線融合於彼此。縱然遵循系列作的故事模式,但似於單元劇的作法,擺至時今多少也有些不合時宜的呆板。

不過作為 20 週年紀念作品,《常在你左右》依然有點有皮無魂,並未再注入新意呈現於前。但盡力的是,邱禮濤已在命題作文下,重新為觀眾喚起港產片曾經類型多元的年代。當我們眼見從監製南燕(林嶺南)、導演邱禮濤,到演員古天樂和羅蘭,時隔 20 年後,同樣班底再度齊聚為經典系列量身打造。

至此,當古天樂於《常在你左右》的最後處境,回過頭對比他於 1997 年《陰陽路2之我在你左右》的結尾,從生人到死者的身份轉換,走過眼見系列興衰的歲月,在 20 年後,似乎也為其系列重新燃起一把可延續的薪薪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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