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母親!》:極致張狂的全形驚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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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在融合個人美學與商業巨片的《挪亞方舟》之後,《黑天鵝》戴倫亞洛諾夫斯基重返其獨立電影本質,以一個簡單的故事與設定,搭配幕前幕後的驚人技術,創造出一部自成一格的奇特作品(相信未來也有機會成為 Cult 片經典)。關於《母親!》這部電影究竟是什麼,講什麼,恐怕每個觀眾都有不同答案,只是無論如何,在此提醒讀者千萬,千萬不要把本片當有明星的恐怖片去看。

《母親!》純就表面上的劇情來說並不複雜:一對夫妻獨自住在荒郊野外,男的是名創作遇到瓶頸的詩人,女的是一心崇拜男人的主婦,平時男的創作,女的翻新老屋。某天,一群不速之客闖進了兩人原本便存有一絲緊繃的生活,給女的帶來壓力,給男的帶來想法,故事由此開始衝往難以預料與控制的方向。

戴倫亞洛諾夫斯基從來都不是一名以收斂或節制聞名的導演,極度自溺的個人風格讓其電影一如片中的宗教元素,能營造出近乎宗教一般的熱愛(或厭惡)。但熱愛也罷,厭惡也罷,可以肯定的是《母親!》完全不是一部商業電影,而是在有著兩名明星(嚴格說起來是一竿子明星,不過主打的只有那兩位)加持下,把作者論的定義發揮得淋漓盡致的藝術電影。本片要講的並非特定「故事」,而是希望傳達各種「訊息」,裡頭主題從環境保育到創作者與作品的關係到聖經故事到從眾心理不一而足,用最明顯最誇張最煽動的手法呈現,至於實際電影在講什麼,就得看觀眾理解能力與個人造化。雖然純就各別元素而言,《母親!》可以找到些許恐怖或驚悚類型的蹤跡,但本片比起《失嬰記》,或許《假面》(以及導演自述對本片有很大啟發的《泯滅天使》)會更為貼近現實。

同樣可以肯定的是,純就落實其心中願景而言,亞洛諾夫斯基的導演功力毫無疑問是世界一流。《母親!》的 16 釐米膠卷攝影,加上大量手持特寫鏡頭,配合拍攝老屋的空間,營造出一種幾乎把人吞噬的壓迫感,如《黑天鵝》一般不斷重擊感官,在慌亂裡營造出幾乎難以承受的激情。一段兄弟扭打的手足相殘便是上述美學的完美體現。

本片的剪接也同樣值得大書特書,行雲流水的拼貼效果十分驚人,最後 20 分鐘的調度有如神助,加上珍妮佛勞倫斯宛若被角色附身一般,稍顯單調但與電影完美結合的演出,讓電影最後一波接一波的瘋狂把觀眾徹底帶過極限,留下難以抹滅的印象。至於哈維爾巴登,片中角色本來就是其拿手好戲,反而兩位老演員艾德哈里斯與蜜雪兒菲佛帶來極顯著的加分效果。演的還是平常的角色,但也因為這樣,更顯出硬底子演員的本事。

但到頭來,考慮到《母親!》沒有角色,只有象徵;沒有行為,只有符號;沒有劇情,只有訊息,你喜不喜歡這部電影,恐怕要看你能否對片中訊息產生共鳴,亦或能否單純以欣賞藝術品的角度,讚嘆電影所展現的拍攝水準。這是一部片名有著驚嘆號的電影,拍攝也像是一聲怒吼,或哭喊,或龐克樂(亞洛諾夫斯基自己的說法,只是龐克專輯好像一般走短小精悍路線就是),至於這種把音量跟情緒開到最大的作品,看完是驚呼還是疲累,只能看完才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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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