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 《墮落街傳奇》:把性還給性工作者的時代群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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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稍微有點資歷的美劇迷,聽到大衛西蒙這個名字,很難不雙膝一軟,跪地膜拜。在進軍美劇之前,西蒙是名專門跑警務線的記者,將他十五年新聞生涯寫成《凶殺》一書,之後再被電視製作人買下版權,改編為影集《凶殺:街頭生涯》。該劇捧紅了能搞笑能戲劇的安德魯布瑞格(近年觀眾可能比較常在《荒唐警局》看到他),也讓西蒙決心往小螢幕發展,創造出公認史上最偉大的影集(應該沒有之一)-《火線重案組》。在這之後,無論是《殺戮一代》、《劫後餘生》或前兩年的《黑色烏托邦》,西蒙將其美學在各種截然不同的題材上發揮到淋漓盡致,也讓其最新影集《墮落街傳奇》還沒開播便已被視為年度重點:如果你是美劇迷,你看到西蒙有新作品,大概就跟看到庫柏力克有新片一樣值得期待,一樣讓人又愛又怕又放心。

《墮落街傳奇》描述七零年代初期,美國 A 片產業的誕生與蓬勃發展(原文劇名 The Deuce 是時代廣場附近曼哈頓 42 街的暱稱,當時性工作者幾乎都在這裡聚集拉客),以及同一時代背景下的毒品氾濫,和房地產業的興衰。

如果你看過西蒙其他作品,你可以輕易想像本劇呈現方式與風格:在每一集裡頭,來自產業面各個部分,地位高低不同,有著各自煩惱的角色,無論是妓女或皮條客(或獨立接客的妓女)、警方與大學生,鄰近店家的管理者與想要分一杯羹的黑道,彼此故事互相交錯映襯,藉此爬梳整個產業的運作方式。各別故事大多需要更多時間往下發展(一集畢竟只有一小時,主要角色十多個,每個人大概只能分到五至十分鐘),合在一起卻形成了栩栩如生的時代背景下性工作群生像,充滿人味和真實感。本劇討論的雖是 A 片產業,西蒙在乎的還是裡頭掙扎著試圖活下去(或揚名立萬的)人們,讓本劇雖然充斥著性愛、裸體和各種調情,帶來的感官刺激可能還遠不如同一台隔壁棚那個有龍有惡鬼有烏鴉的玩意。

但如果《墮落街傳奇》裡頭各式各樣的行話俚語加上行之有年的運作邏輯,讓人一時半刻內難以進入,本劇就算只是看熱鬧不看門道也頗有可觀。過去將《絕命毒師》視覺美學推到極致的蜜雪兒麥勞倫負責本劇的試播集定調工作,創造出一種生命力旺盛、光鮮亮麗且紙醉金迷,但私底下又骯髒齷齪危機四伏的紐約,光看到角色在街頭彼此問候、調侃、拉客,便已讓人陷入劇中世界,裡頭一間性產業者偏好的餐館更是在小小空間裡裝入各種赤裸且直接的情緒,每次影集前往造訪皆是高潮。本劇的時代重現功夫也讓人咋舌,大至路人服裝,小至街上紙屑,每個環節皆經過精心設計,呈現出最自然的樣子。

當然,角色永遠都是西蒙影集最重要的部分。本劇雖然在演員上主打詹姆斯法蘭科(演的還是雙胞胎,買一送二的概念)與瑪姬葛倫霍,但無論角色本身或演出還是各方西蒙老班底如吉本加阿金納格貝飾演的皮條客,加上來自各方、默默無名的實力派演員更為亮眼。在現階段的兩集裡,英國演員蓋瑞卡爾飾演的 C.C. 應是不折不扣的焦點,在油腔滑調與言談真誠、溫柔體貼與冷酷暴力之間輕鬆切換,讓人既喜愛又作嘔,除了是影集的靈魂,相信演員本身未來也是大有可為。

《墮落街傳奇》不是一齣娛樂性極高或好理解吸收的影集(雖然裡頭不時有些詭異的幽默感與人情溫暖就是,第二集的康寶濃湯便是一大笑點),但肯定是第一流的影集,也是稍微認真一點的美劇迷不能錯過的年度傑作。就像前面說的,只要看到西蒙的名字,便足以構成觀看的理由,而本劇也是其美學最熟練最完整的呈現,(暫時)不多,但也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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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