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知識節專訪/《天黑請閉眼》製片廖述寧:不只是管控預算,更重要是熟悉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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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娛樂類別與共同策展單位-瀚草影視,以「製片」為主角,一同推出系列講座,邀請到《天黑請閉眼》、《目擊者》、《軍中樂園》、《賽德克巴萊》、《通靈少女》、《KANO》等不同領域、不同類型片的製片人,與大家分享他們如何在執行上與創作進行拉扯?面對導演、攝影、美術時,如何進行討論,確保團隊溝通順暢?在國際協拍上又怎麼協助國外團隊?應該推行導演制,還是製片制?如果你也好奇這些問題,歡迎你 11/11、11/12 帶著一百個疑問,來與我們一同探討。

《天黑請閉眼》製片廖述寧

深藏在文山區公寓裡的「誰說影業」工作室,在 2016 年春天成立。你或許沒聽過這誕生不到兩年的公司,但一定知道去年(2016)台灣戲劇品牌植劇場推出的驚悚推理劇-《天黑請閉眼》。這部片正是由「誰說影業」負責人廖述寧擔任製片。

《天黑請閉眼》作為植劇場推出的第二部驚悚推理劇,不但收視好成績,更在 PTT 台劇板中引起高度討論。有人評價《天黑請閉眼》為台灣電視劇帶來新的里程,有人認為該片是台灣類型電視劇新的代表作,但中間也出現像是「結局太好猜」、「情節不合理」等等的評論。「你們都看了《天黑請閉眼》了嗎?如何?結局是不是很好猜?」筆者才剛坐下,廖述寧便像是玩笑般,又像是帶著緊張的心情探問著我們。

「原本預計在 6 月底開拍,但我們 4 月底才拿到第一集的劇本」廖述寧說。或許因為是少見的驚悚推理電視劇,導致《天黑請閉眼》的劇情架構早已確定下來了,但故事內容卻遲遲沒有定案,後來由導演柯貞年接手編劇統籌,5 月組成編劇團隊,開始著手完善劇本。

然而,為了趕在電視台 12 月的檔期播出,拍攝最晚必須於 8 月開始。面對時間的壓力,他們不得不向劇本妥協。廖述寧惋惜地說道:「推理劇除了要有緊張感之外,人性的探討也是大眾喜歡的,因為大家都喜歡猜測背後的原因。一開始我們也曾討論是否要在人性上多著墨,但那時候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只能把故事更著重在危機感的營造。」傳達出她對劇本的遺憾,如果有更多的籌備時間,除了可以減少劇情上的不合理,亦能讓故事更有張力和戲劇性的表現。

雖然在劇本上有所遺憾,同時又面臨時間的壓力,但是廖述寧提到一開始決定接手這案子時,興奮感大於擔心。不僅是台灣已經很久沒有推理電視劇了,另一方面則是推理劇可以引起大眾的討論,「推理劇有趣的地方在於可以讓大家一起坐在電視機前、一同專注地觀看,並引起討論。就算是有很多 Bug。」她笑著說。因此,當初與團隊在討論時,導演把每一集都以三幕劇、一部長片的規格去拍攝,讓每一集都有一個重大危機事件發生,不只是為了營造出緊張感,帶領大家到下一集,還有個目標就是要引起鄉民的討論。

廖述寧補充說:「這也是台灣蠻有趣的宣傳點,現在戲劇似乎要引起鄉民討論,才會吸引大家去看,更傾向於口碑相傳。劇不一定是要完美的,但有引起討論,才有可能有下一步。所以第一集播出後,我們都在看鄉民的反應(笑)」

為了吸引大眾的目光,最一開始《天黑請閉眼》的設定便決定以《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柯南》當中常出現主角們被困在民宿、山莊開始,引發接下來一連串事件的推理類型為目標,「雖然很老梗,但其實這類的傳統推理劇在台灣電視劇中很少見,而老梗的另一面也代表市場性很高。不過,因為故事主角們是被困在一個空間之中,拍攝因素也相對提高」廖述寧說道,同時帶出他們在場景設定中馬上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找到適合的民宿。

製片的角色更像是去激發導演,並且一起解決問題

這民宿不是只要配合劇情被深山包圍就好,廖述寧接續著說:「在我們其他主創都還沒找齊、劇本還沒完成時,就意識到一定要找到『很厲害的民宿』,因為這民宿代表了故事會在什麼樣的空間發生、視覺和場景上會造成怎樣的效果。但台灣民宿大多都很混搭,有日式、歐風、磚牆等……當初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這個民宿,也很幸運得到負責人的信任,爽快地出借一個月給我們使用。」

原先《天黑請閉眼》的製作預算是每一集平均分配,因此最初劇組以能台北當天來回的民宿為優先考量,來控制在預算內。然而,推理劇的預算結構和一般電視劇不同,場景可說是影響整個故事的關鍵,廖述寧表示他們那時掙扎了許久,開始評估整組住在民宿一個月需要多少費用等等,「但如果沒有一個好的民宿,這部戲從一開始就不會成功」她說道。因此,才又跟好風光爭取製作預算,讓整個劇組浩浩蕩蕩搬進民宿拍攝一個月。

「回想起來,那一個月還蠻開心的」廖述寧笑著說。一開始便和場景和美術組溝通,把會出現的場景陳列出來給民宿負責人,並在合約中說明清楚,這不只是讓出借方安心,更是讓場景和美術組了解他們能創作的空間,同時拍攝也會更順利。

不過談到場景上的遺憾時,廖述寧表示「預算還是贏不了國外」。除了推理劇本身會有很多特殊場景外,柯貞年導演也非常重視美術陳設在畫面中看起來的層次感,但預算有限的情況下,相對的取捨仍無可避免。不過,她提出自己的「套餐」的方法。透過這一餐搭配小薯、另一餐搭配沙拉的概念,藉由大小特效或是美術來平衡預算和場景之間的拉扯。

「如果創作對劇的效益不大時,是否就要捨棄?很多人說製片和導演是對立的,畢竟導演身分的關係,一定會有他們想創作、堅持的地方,但其實製片也應該是最熟悉劇本,最需要了解導演心中想表達什麼的人。有些製片可能是放任型的,有的是製片則是高壓型,但其實製片的角色更像是去激發導演,並且一起解決問題。」廖述寧舉例說,《天黑請閉眼中》有一場黃毓秀掉入水坑裡的戲,原本導演是希望吊在樹上,但如果吊在樹上需要一整天來拍攝,甚至還不包含事前的鋼絲訓練等。但其實黃毓秀並非劇中重要角色,如果只是要營造緊張感,是否可以改用別的方式進行呢?製片不只是管控預算,更重要是熟悉劇本,了解每一場戲的重要性是什麼,才能協助導演控制預算的同時發揮創意,而非一味的反抗導演,或是放任導演。

需兼顧市場性與藝術性

廖述寧傳達出對導演與製片間的協作關係的看法外,同時也點出台灣過去普遍更重視導演的狀況。過去台灣偏向導演制,以導演作為整部戲的中心,但導演不一定有其他領域的專業知識,而若導演太過想表現自己的創作時,可能會忽略市場性,導致戲與觀眾脫節,也無法規模化。

而廖述寧和合夥人張琨去年成立「誰說影業」,正是為了企圖改變這樣的現況。目前他們有自己固定班底的製片組與企劃人員,試圖推動台灣製片體制和專業知識,透過明確控制預算和有效生成影視作品來創造不一樣的市場。

「台灣影視產業出現很嚴重的斷層問題,這不只是缺乏人才,更是專業知識沒辦法被傳承的困境。特別是編劇人才。台灣日後若要持續推動推理劇,就必須要先培養出好的編劇人才,不然有再好的製作水準都沒有用。」「或許是因為這一領域本來就來來去去,之前也有人試圖想要培育人才,但久了大家可能不願意再花心力。或許是心死,又或者是受傷了。我們也只能先從製片開始,培養自己的製片團隊和企劃人才,讓大眾從理解製片到認識好的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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