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類型的高品質代名詞:5 齣最成功的勒卡雷影視改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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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 85 歲的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2017 年還有新作問世。

就如同柯南道爾之於推理小說,在許多當代書迷的心中,約翰勒卡雷儼然已是間諜小說的代名詞。就在伊恩佛萊明的詹姆士龐德或勞勃勒德倫的傑森包恩徹底擁抱動作冒險類型的今天,創作不懈、著作等身的勒卡雷仍維持其一貫特色:(多數時候)灰暗絕望的人性、錯綜複雜的國際局勢、腐敗保守的情治單位、幹練但無力的情治人員,在一本又一本、一次又一次的間諜角力中,呈現出(理應是)情報工作的真實面貌。

同樣的美學也延伸至勒卡雷小說的影視改編作品裡,即便細節有所修改增減,整體仍是一貫的冷調精密。本文便選出 5 部根據勒卡雷小說改編的大小銀幕作品,一同體驗其作品人性幽微裡頭的獨特魅力。

《諜影行動》(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

不知是幸或不幸,1965 年,由上個世代的超級巨星李察波頓主演、馬丁里特執導第一部勒卡雷改編電影《冷戰諜魂》,就許多方面而言都可說是勒卡雷改編的里程碑,完整呈現了作者冰冷、黑暗,憤世嫉俗的世界觀,並保留了原作讓人徹底絕望的結局。在接下來的半世紀裡,雖不時有其他改編作品在大銀幕與觀眾見面,鮮有人能達到《冷戰諜魂》的水準… 直到 2011 年《諜影行動》出現為止。

如果要選一部近代電影,完整呈現勒卡雷筆下的世界,可能沒有比《諜影行動》更好的選擇。本片除了有蓋瑞歐德曼飾演勒卡雷最重要的角色之一 ——表面上彬彬有禮、溫吞和緩,實際上心智敏銳且手腕高明的史邁利(本片雖是獨立作品,但也可視為史邁利系列電影的第一部),包含班尼迪克康柏拜區柯林佛斯湯姆哈迪約翰赫特馬克史壯等演員的加入,讓本片儼然成為英倫演技派大集合。另外,托瑪斯艾佛瑞德森精緻抽離的執導,更是完美捕捉到勒卡雷絲毫不帶感情的冷血世界觀,光看演員在最不動聲色的前提下,演出間諜生活的道德灰色地帶與無力感,已經是不可思議的成就。

順帶一提,本片改編的同名原著小說曾於 1977 年翻拍為 BBC 有限影集,男主角則是演技比起歐德曼亦毫不遜色的亞歷堅尼斯,結果也同樣出色,有心的觀眾不妨找來比較對照,或許有另一番樂趣也說不定?

《諜報風雲》(A Most Wanted Man)

前段提到《諜影行動》可說是勒卡雷小說至今最完美的翻拍作品,但考慮到該片的冷戰背景設定,以及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與角色,可以理解不是每個觀眾都能毫無保留地接受。若嫌《諜影行動》過於端正保守,忠於原著的多過開拓創新,則敘事與角色較為明確的《諜報風雲》,會是一般觀眾更好的選擇。

勒卡雷或許成名於冷戰時期,但直至今日仍持續創作,題材亦與時俱進,從冷戰時期的英美蘇聯,轉向國際恐怖份子與反恐戰爭。《諜報風雲》與其原著小說的背景設定在德國漢堡,道德與極度灰暗的世界觀依舊是原汁原味勒卡雷,只是這次故事比起《諜影行動》更容易理解,同時有早逝的奧斯卡影帝菲利浦西摩霍夫曼加持,給了觀眾一名屬於當代的間諜主角:一樣精明幹練、一樣言簡意賅,但更疲累、更無力,加上一絲惻隱之心,是霍夫曼生前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之一(相對莫名的德國口音除外),也造就了一部水準不俗的類型佳作。

《夜班經理》(The Night Manager)

多數時候,勒卡雷電影與 007 系列可以說是光譜的兩端:一個灰暗冰冷、一個光鮮亮麗;一個壓抑智性、一個緊張刺激;一個一槍一彈都是巨大衝擊、一個更像是動作英雄。也因此,2016 年由 AMC 與 BBC 合製的《夜班經理》影集,某種程度上回答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如果今天用 007 的手法,拍一部勒卡雷改編作品,會發生什麼事情?

表面上,大幅更改同名小說劇情的《夜班經理》,可能是有史以來最不勒卡雷的勒卡雷改編:從瑞士到埃及到西班牙,過往以嚴肅題材與節制品味聞名的導演蘇珊娜比爾顯然玩得相當愉快,用最華麗斑斕的鏡頭,把各種美景拍得讓人心曠神怡;男主角湯姆希德斯頓把這當作 007 試鏡帶在發揮,將原先迷倒眾生的個人魅力再往上提,加上休羅利誇張的演出,與伊莉莎白戴比基柔弱的美人,只差一兩場爆破與神奇道具,瞬間就是一部 007 電影。但在這底下,《夜班經理》還是有著勒卡雷一貫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簡化了不少就是),劇中最搶眼的除了希德斯頓之外,也別忘了奧莉薇婭柯爾曼高深莫測、但極度討喜的現代版「勒卡雷式主角」,或許在勒卡雷改編中算是異數,但肯定是樂趣無窮的異數。

《疑雲殺機》(The Constant Gardner)

早在《諜影行動》讓觀眾重新點燃對勒卡雷改編作品的興趣,並意識到當代政治與冷戰時期相比,似乎只有更複雜沒有更好之前,2005 年的《疑雲殺機》改編或許與作家一貫題材略有差異,純就電影本身而言,依舊是一部一流的驚悚片。導演佛南度梅瑞爾斯甫靠著爆發力十足的《無法無天》震驚全球影壇,本片的拍攝也同樣值得大書特書,把片中非洲當地色彩濃烈的感官衝擊發揮得淋漓盡致,雖和多數人心中勒卡雷那緩緩前進的灰藍色世界(與世界觀)截然不同,同樣具有強大的說服力。

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是至今最感人的一部勒卡雷電影。男女主角雷夫范恩斯瑞秋懷玆演出皆是壓抑而真摯,尤其演技一向備受讚譽的懷玆靠本片拿下奧斯卡,可以說是實至名歸。幾段回憶戲處理得精緻典雅且深刻動人,有些地方甚至莫名地浪漫催淚,與電影裡頭的非洲原野,以及各種三言兩語中張牙舞爪的威脅,形成一個完整且獨特的個體。某些時候,勒卡雷的小說和其改編會讓人感覺太過節制疏離,不過若要追求情感的震撼,《疑雲殺機》做得最好。

《我們這種叛徒》(Our Kind of Traitor)

同時有《疑雲殺機》的情感核心、《夜班經理》的跨國美景、《諜報風雲》的當代革新(與相對情感投入更為明顯的主角),以及《諜影行動》冰冷無力的核心,《我們這種叛徒》可說是近年勒卡雷改編裡頭,最平衡全面的一部。或許個別元素不如上述幾部搶眼,但做為口碑電視導演蘇珊娜懷特第 2 部大銀幕長片,表現絕對是可圈可點。

劇情描述一對平凡的英國夫妻無意間被捲入俄國黑道與英國情報局之間,而掀起爾虞我詐的政治遊戲。《我們這種叛徒》的強項並非特立獨行,而是在既定的框架中,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做滿:伊旺麥奎格娜歐蜜哈瑞絲達米安路易斯都有不錯發揮,向來可靠的萬用配角史戴倫史柯斯嘉還是一如過往地出色,略微誇張的黑道掌櫃莫名有說服力(這是稱讚),《落日車神》編劇霍辛阿米尼保留了原作的錯綜複雜、又不致於讓人頭疼,懷特的執導則是簡約明確,氣氛強烈,偶爾出現的動作戲也有足夠的壓迫感和衝擊力道。電影本身稱不上是驚世傑作,但肯定是喜好諜報驚悚類型觀眾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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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