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 CRISIS 公安機動搜查隊特搜班》:曖昧又複雜的「正義」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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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費雯麗

日劇《CRISIS 公安機動搜査隊特捜班》

他成功壓制住持槍的青年,阻止了可能釀成命案的狙殺行動。青年絕望而失控地大吼著,這時,作為警察的他,卻在青年耳邊低語——好好地看著吧,若是狙擊未遂的政治家二代未來成為了惡人,「再把他幹掉就好了。」青年漸漸平靜下來,憤恨地瞪著目標,同時也帶著一絲疑惑:剛才那番話,這是警察該對罪犯說的嗎?這番流洩而出的複雜情緒,想必對於觀眾也是同樣感受。這一幕出於日劇《CRISIS 公安機動搜査隊特捜班》中,善與惡的分界,正義的定義在這部作品裡,變得複雜、曖昧而深沈。

《CRISIS 公安機動搜査隊特捜班》(以下簡稱為 CRISIS ),顧名思義,就是在描述警察單位「公安機動搜查隊特搜班」解決各種危機(CRISIS)的故事。而這些危機,主要都是政治敏感、恐怖攻擊等難解事件。由於警方的立場尷尬,光靠正規作法難有進展,才會由直屬於警察廳警備局長、5 人成員各有專才的編制外單位來執行任務。

稻見朗(小栗旬 飾)

特搜班中的成員,包括了熱血富有正義感、卻又內心充滿過去陰霾的元自衛隊成員稻見朗(小栗旬 飾),還有行事沉穩冷靜、但和臥底線民的妻子懷有微妙情愫的原公安成員田丸三郎(西島秀俊 飾),觀察入微、總是力挺自家屬下的特搜班班長吉永三成(田中哲司 飾),作為前駭客所以深諳科技辦案、特搜班唯一的女性大山玲(新木優子 飾),以及前爆裂物處理班的樫井勇輔(野間口徹 飾)。他們沾上「污點」的過去,讓他們被抽離體制,卻也因此能發揮能力,並且對其他夥伴們難以遏止、「愛管閒事」的正義感惺惺相惜著。

所謂「編制外」,原本該能更有彈性,更無包袱地去實踐王道與正義,但 CRISIS 既不簡單痛快、亦無法酣暢淋漓,每每完成任務,留下來的都是未完的留白,事件無法獲得真正的解決,哽在心中的騷動情緒仍難以消弭——誰在揮舞著正義的大旗?正義的一方由誰來認定?什麼又是正義?——案件的反思、深沈的無力感,隨著集數層層堆疊。

誰在揮舞著正義的大旗?正義的一方由誰來認定?什麼又是正義?

這份矛盾與自我懷疑,由主角稻見一一體驗。他成功讓脖子被綁上炸彈、聲嘶哭喊的漂亮男孩平安下莊;但對方其實是作惡多端的政治家二代,和狐朋狗友管不住下半身,甚至迷姦無辜的女孩,這條命卻還是得救。他保護昏迷的女孩免於被滅口的命運,但卻無法保證她一生的安危,醒著時的她住在裝飾美麗的洋房中;但那其實是政商名流的高級買春場,青春正好的少女們只能作為玩物被囚禁著,卻因為涉及太高層級,只能持續被隱匿。他實行臥底任務,被充滿人情義理的黑道大哥所信賴著,然而最後對方卻死在自己的臂彎裡,自己還差點被同一陣線的警察同仁無情錯殺。

還有最開頭所描述的,遊戲人生的政治家二代們,被懷有激進理念的青年組織盯上,特搜隊破解了情報,成功阻止了狙殺行動,但經過了這麼多令人迷失方向的任務,迷惘著自己手中握著的正義令牌到底是否真實。於是他輕聲對「敵人」呢喃著,往後若紈絝子弟真成為不義者,誅之無妨。

大山玲(新木優子 飾)

整個過程與佈局,都令人想起了前一部小栗旬與編劇金城一紀合作的《靈異界線》,遊走在灰色地帶、不斷自我質疑的執法抉擇。亦正亦邪的角色總是迷人的,畢竟「黑白分明」的期盼只是理想,站得住腳的論點,有時只是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而非出於善意與良知的判斷,才讓難以遏止的怨氣訴諸於流血革命。雖是站在對立面的特搜班,卻又同時得和自己的同理心掙扎,如何與自己相處、保持內心的平和與道德的拉扯,才能讓自己不要越過那條禁忌的界線,變相實踐另一種暗黑的正義呢?又或者是,這種暗黑的正義,真的就是不好的嗎?自問不斷,卻沒有正確答案。

平心而論,雖然 CRISIS 有豪華的演員陣容、精彩的動作場面,卻在劇情與細節中常出現許多破綻,比如主角總是威能全開(5 打 150 是否有點太誇張?)、大川玲的科技解碼過於單純化(第 7 集中的解碼過程太跳躍?)、稻見把心儀女孩的顯示名稱多括號寫上「天使」(所謂的「天使」定位應該要想辦法用演出來,而不是暴力地直接標示出來?),甚至鋪陳多集的「平成維新軍」、「神秘教團」,都有雷聲大雨點小之嫌。但有趣的是,當那些瑣碎的 bug 與讓你挑眉的疑慮累積到每一集的尾聲時,都會被劇情丟出的反思與餘韻給消弭掉。

一部作品是否好看、完美,每個人的定義不同,但若能認真而有誠意地說好一件事、做好一種情境,就算功德圓滿了。而 CRISIS 則是做好把原該楚漢分界的正邪兩端,攪亂成一片混濁的不安場域,每一集都令人掙扎,事件解決了卻沒有「暢快感」,騷動的情緒讓人難以平息,但仍抓住人的視線想繼續看下去——編劇大人究竟會不會在最後好心一回,在最後有個令人安心的收尾,不看到最後,仍是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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