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春嬌救志明》:長不大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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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導演彭浩翔最新作品《春嬌救志明》。

幽默溫暖依舊,成長略顯不足,香港導演彭浩翔最新作品《春嬌救志明》一如片名,繼續描述這對怨偶(?)的愛情故事:從 2010 年《志明與春嬌》的相遇、2012 年《春嬌與志明》的相處,到 2017 年最新一集的的相守(與否),呈現一段感情隨著時間經過,所流露的不同面向。熟悉系列前作的觀眾對本集肯定不會失望,第一次接觸的觀眾也很難不被裡頭滿滿的笑點與哭點打動,只是在重溫過往美好同時,要如何帶著角色與系列繼續改變,看來是個一時半刻難以解決的課題。

經過前 2 集的交往與分分合合,余春嬌與張志明兩人在本片開始時已順利邁入第 7 年,感情和生活皆趨於穩定。但平靜的生活又因舊識掀起波瀾,年華老去的恐懼,加上面對「成熟」兩字的裹足不前,成為《春嬌救志明》揮之不去的陰影:兩人是能克服心魔各進(退)一步,還是功虧一簣、曲終人散?

志明春嬌這集感情仍然有許多波折。

一如過往,彭浩翔與編劇陸以心從日常生活出發,或惡搞或低級,呈現各種遊走品味邊陲但神采飛揚的笑料。片中無論是一段簡訊所造成的誤會與討論,電影片頭的新聞事件後續,對香港黑幫三級片的致敬,乃至片尾不折不扣的天外飛來一筆,呈現都會愛情最瑣碎又最逗趣的一面。楊千嬅與余文樂也還是一樣討喜,前者豔麗中帶點落寞的不安全感推動整部電影的故事,後者則是舉手投足間精準捕捉角色有些白爛有些擺爛、想長大又長不大的特質,個人認為比《一念無明》更有資格作為余文樂的生涯代表作。

其他過往出現的配角如司徒慧焯的公公、林兆霞口無遮攔的 Brenda(雖然這個版本似乎更像是從《撒嬌女人最好命》借調過來的),曾國祥廢到笑的春嬌弟弟、或新加入飾演春嬌父親的秦沛,不管戲份多寡皆能留下鮮明的印象,互相碰撞也有著不同笑果,不得不佩服彭浩翔在使用演員上的功力。

然而,除了加入中國元素這件事始終無法解決(把楊冪換成山寨的楊冪也不是辦法),《春嬌救志明》在角色刻畫上的缺陷,某種程度上也反映彭浩翔作為一個創作者,一如片中的男女主角,不管年齡或歷練,不時還是像個大男孩。無論是本系列或過往作品如《撒嬌女人最好命》 《大丈夫》《低俗喜劇》等,當面對喜劇或浪漫元素,彭浩翔駕馭起來是游刃有餘,但當角色需要成長或嚴肅地面對生活問題(如不上不下的《香港仔》),除了靠著驚奇奇詭的設計解決問題,電影往往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兩者融合得宜便是《維多利亞壹號》,個人心中彭浩翔代表作)。

此困境在《春嬌救志明》後半段格外明顯,讓張志明力圖成長卻不確定何謂成長,余春嬌則是力顯成熟卻不確定何謂成熟(事實上,扣除女方年紀較長,單就行為來說,觀眾實在很難確定哪位才是幼稚的一方)。電影越想嚴肅看待兩人之間「不是結婚,就是分手」的困境,越不知此一困境該如何解套,最後選擇循浪漫愛情電影的套路解決,雖符合預期,但多少多了疲態,少了驚奇,真正是相愛容易相處難。

當然,本片畢竟不是《愛在午夜希臘時》,觀眾進場絕非為了探索人生本質或感慨時光流逝,單純希望一半黃腔、一半甜蜜,就這點來說《春嬌救志明》肯定是高分過關,比起前作也更有第一集的神采。而當片尾預告了系列發展的可能方向,就讓甜蜜留在現在,成長留到下次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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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