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異星入境》:全新詩意的科幻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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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在 2017 年度榜單上佔有一席之地的《異星入境》。

2014 年,筆者個人非常喜歡的導演詹姆士葛雷曾在一篇訪談中提到:「…觀眾早就見識過一切,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們真的瞠目結舌。這也意味著,導演的挑戰是要提出讓觀眾讚嘆的『概念』,而非讓觀眾讚嘆的『視覺』。」而《異星入境》便是一部有著讓觀眾讚嘆到瞠目結舌、五體投地的概念的電影。

在盡量不暴雷的前提下,《異星入境》的故事講述語言學家露易絲受政府之託,負責理解並翻譯突然降臨地球的外星人語言:他們為何來到地球?意圖究竟是善是惡?他們想跟我們說什麼?在這個前提下,導演丹尼維勒納夫與編劇艾瑞克赫瑟勒藉由露易絲的眼,帶領觀眾進行一次又一次跳脫過往印象的溝通與理解。縝密的立論搭配層層疊疊的邏輯,讓人想起同樣挑戰觀眾思考理解能力的《迴轉時光機》(領域非常不一樣就是)。相較於近年同樣廣受好評的類型作品如《絕地救援》《地心引力》或《星際效應》,本片雖同樣展現出非凡想像力,但重點牢牢擺在赫瑟勒的劇本而非重金打造的畫面,謎底甚至遠沒有謎團本身意義來得重要,不禁讓人想起同樣神秘莫測的經典《索拉力星》。

布拉德福德楊的攝影還是一如過往地優秀。

一如語言做為溝通工具是由許多更小的元件組成,從攝影師布拉德福德楊幾乎能夠凝結時間的畫面,約翰約翰森向極簡主義(特別是史蒂芬萊許)致敬的配樂,到電影半夢半醒的剪接風格,維勒納夫的執導巧妙利用各種電影工具,與劇本的內涵遙相呼應。電影伴隨片中角色學習的節奏緩緩開展,無論是初次接觸的迷失方向,到最後結局如溪水擴張成汪洋的澎湃,用影像體現了故事那份讓人有如漂浮在記憶汪洋中的手足無措,又莫名有著錐心刺骨的悲傷和接納,雖有過往作品的冷調精準,更多了一份靜靜地撫慰人心的溫暖,再一次把觀眾對維勒納夫的期待,推到全新高度。

不需言語即可震撼人心的艾美亞當斯。

艾美亞當斯則再一次交出了讓人百分之百信服的演出,完美詮釋一個內斂低調、情感壓抑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科學家。她的表現兼具知性與感性,既是權威學者也是溫柔女子的平衡,大銀幕上少之又少,讓亞當斯的表現更是彌足珍貴。近年拿超級英雄片酬拿得不亦樂乎的傑瑞米雷納也一反過往形象,不僅有著久違的精彩演出,相較過往主要以火爆浪子形象為人所知的路線(如奧斯卡提名的《竊盜城》),這次反倒展現出體貼善感的一面,無論專業上的互敬互重,或私底下的互相扶持,都是亞當斯不可或缺的搭擋,兩人未能獲得奧斯卡演員類提名,著實令人髮指。

精彩的核心概念與執行是《異星入境》成功關鍵。

《異星入境》概念與意象之美,讓人想起聶魯達優雅慰藉的第 92 首情詩。在這個彼此猜忌、彼此對抗,人與人之間幾乎已失語無法溝通的年代,很慶幸有這樣一部訴求大腦與內心的科幻電影,做為娛樂或懷舊之外,充滿前瞻性的觀影選擇,以及裡頭那莫名對當世至關重要的和新訊息。或許電影本身需要時間消化,但裡頭帶來的感動與反思,著實難以言喻。

延伸閱讀:

親愛的,倘若我死而你尚在人世,
親愛的,倘若你死而我尚在人世,
我們不要讓憂傷佔領更大的疆域:
我們居住的地方是最廣闊的空間。

小麥的灰塵,沙漠的沙,
時間,流浪的水,朦朧的風,
像飛行的種籽導引我們。
不然我們可能無法在時光中找到對方。

這片讓我們找到自我的草地,
啊小小的無限!我們將之歸還。
但是愛人啊,這份愛尚未結束,

一如它從未誕生,它也
不會死亡,像一條長河,
只改變土地,改變唇形。

—–Pablo Neruda 聶魯達,陳黎張、芬齡 譯,〈第 92 首〉《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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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