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牛奶配送員的魔幻人生》:瑰麗斑爛的戰火與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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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獲金棕櫚的經典名作《地下社會》前年才在台灣重新上映,出生在前南斯拉夫、現國籍為塞爾維亞的名導杜斯庫力卡,終於推出十年磨一劍的新作《牛奶配送員的魔幻人生》,自編自導自演的新片不意外的在金馬影展創下秒殺熱潮。作為巴爾幹半島魔幻寫實電影巨匠,庫斯杜力卡再次回歸色彩斑爛卻無比憂傷的狂想曲本色,對那代導演而言,似乎永遠無法渡化的戰爭傷痕仍然隱隱作痛,在兩個小時的奇想喜劇裡,雖然充滿笑聲與顏色,但依舊掩蓋不住的長年陳痾與隱痛,而這次庫斯杜力卡以什麼樣的狀態回望這段戰火呢?

相較於《地下社會》著重在眾生相的描述,片尾則是帶有諷刺意味、自顧自狂歡卻漂流離開的小島,《牛奶配送員的魔幻人生》透過一名略顯憨傻、接近「阿甘」式的男主角視角來旁觀並揭露人類的殘酷愚蠢。最令人驚喜的是,即使庫斯杜力卡已高齡 62 歲,他的影像創造力與想像力比起當年仍然絲毫不減,在他手底生命昂揚的意象、動物與物件,完整地創造了一個既離奇又合理的異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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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榜著由「3 段真實故事與一些幻想」改編而成的《牛奶配送員的魔幻人生》,確實歷經前中後 3 段不同旋律,第一段中男主角看似天真憨傻,但他是唯一能與自然與動物對話的人,也是唯一自外於人類慾望與爭奪的人,純真如赤子的他,是對整場戰火最大的反諷。

在第 2 段主旋律中,男主角則因愛上絕世美女伊蓮娜(莫妮卡貝露琪飾),開始一段為愛走天涯的英雄救美故事。有了想保護的人後,牛奶男終於深深捲入背景的連天烽火裡,兩人遭遇各式意想得到與意想不到的危難,最後牛奶男仍靠著自然存活,但原本卑微的願望卻被戰火徹底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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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段可能是最接近沉寂十年的杜斯庫力卡本人心境,在無可抗拒的戰火與罪惡之後,封閉的心房和一無所有的真實人生,要怎麼得到救贖與和解?從片中苦難的反覆與心境的猶疑,不難察覺對導演而言,這個過程既苦不堪言又絕不可能輕易放下,一切的救贖都容易顯得廉價可笑。最後的結尾雖然透露出溫暖與光芒,但明顯看出整段拉扯其實頗有自相矛盾之處,也看出導演自己的心境恐怕仍深陷戰火,跟他飾演的角色同樣還在艱辛的重建道路上。

全片的敘事節奏、意象、想像與場面調度都沒有挑剔之處,視覺風格和故事都渾然天成。唯其進入冒險與救贖兩段之後,似因歷史包袱過於巨大,導演越是不想輕易放下,電影越顯得重複而無法前進,稍微令人覺得可惜了些。從全片尾聲可以看出導演心中仍有救贖希望,如果再沉澱個幾年也許能更加去蕪存菁地處理同一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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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