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顛父人生》:大巧不工的生命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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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下坎城影展影評史上最高分紀錄的《顛父人生》。

《顛父人生》先是在坎城影展,創下影評史上最高分的紀錄,復又在競賽最後顆粒無收。場外如此高潮迭起、話題滿點的《顛父人生》,出乎人意料的並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在拍攝或技術或影像語言上銳意求新的作品,相反地它全片都看來平凡無奇,一件件看似不重要的小事,卻慢慢匯聚成能量強大的人生之河。看完後後勁強大,更不得不對這樣一個老梗故事、平實手法,竟能拍到這麼令人難以忘懷的程度,感到嘖嘖稱奇。

《顛父人生》的譯名,一語道破指出本片處理難纏的父女議題。女主角伊涅絲有個不按牌理出牌的父親,在唯一陪伴他的狗去世後,竟然一路纏上她的生活與工作。一次次的丟臉超展開,和難以面對的關係創傷與裂痕,以看似荒誕滑稽,卻又夾雜酸甜苦辣難解滋味的手法,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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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捨不得彼此,又巴不得遠離彼此的兩人。

飾演父親東尼的西摩尼謝克和飾演女兒伊涅絲的桑德拉惠勒,雙雙繳出極其精彩的成績單,張力十足卻又自然不過,絲毫沒有過多的矯揉造作,隨著劇本既自然又唐突地發展,兩人就像真的父女一般,既親近、相愛又互相憎恨,把想接近又想逃離的家庭關係,描述得絲絲入扣,完全不愧對兩人因此片拿下的各式獎座。

很難想像這只是導演兼編劇瑪德阿菡的第 3 部片,因為劇本如此曖曖內含光,看似日常卻洗練,加上導演功力與對調性和節奏的精準掌握,一方面讓一條條看似無關緊要的涓涓細流匯聚成海;二方面又讓它像極美國獨立製片搞怪式喜劇劇情片( quirky dramedy ),在不斷帶給觀眾驚喜的同時,又笑中帶淚,不管是笑聲或感動的力道都拳拳到肉。瑪菡阿德以最自然的手法,搭配突如其來的喜劇元素,時而正經、時而突兀,打破觀眾的期待,在日常裡累積出罕見的戲劇張力,真正如廣宣所說,「從不堪其擾,到感動其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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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各種莫名其妙拍得順理成章,不得不佩服編導瑪德阿菡的功力。

編導的雙重成功,讓全片得以以近乎散文式的書寫,從日常瑣事中提煉出人生真相,有如德國父女版的《年少時代》。再加上導演獨特的幽默感,終於讓《顛父人生》在看似老梗的故事題材和日常對話中,創造出全新可能。

是以《顛父人生》可說是一部奇片,你很難條理分明地說出哪裡的構圖特別厲害,或哪段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它結結實實地在一個拍到爛的題材裡,開創出一道難以忽視的溫厚光芒,唯其內斂,更加難得。這是一部以整體完成度和無窮後座力,證明自己存在的電影。在這個喧囂的時代,它選擇單純安靜地把故事說好,只留下美好韻味予觀眾回味,著實是非常難得的觀影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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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