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與厭世:最終極《黑鏡》5 集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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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季《黑鏡》的海報,上面那句「未來很美好」,令人毛骨悚然。

開播至今共 3 季 13 集,BBC(現在舉家搬遷到 Netflix)影集《黑鏡》以科技所帶來的便利性與副作用為軸線,用諷刺和批判的調性,直指人性裡頭最陰沉不安的一面,一次看完恐怕會讓人有厭世的念頭。

《黑鏡》每集皆屬獨立故事的設定,除了讓人想起過往經典《陰陽魔界》( The Twilight Zone ),也意味著集與集之間水準存在有明顯落差。好的時候引導觀眾反思科技存在的意義與價值(以及裡頭隱藏的陷阱);壞的時候以威脅恫嚇為手段,有如陰謀論狂熱份子般,無止盡地以危言聳聽為樂。以下便為讀者選出筆者個人心中最值得一看的 5 集《黑鏡》,一同以旁觀或參與角色的苦痛為莫大享受(有沒有這麼厭世)。

第五名:第 3 季第 6 集,《全網公敵》

嚴格說起來,《全網公敵》單就概念執行來說,稱不上是《黑鏡》的頂標:從警方調查數名爭議性人物的謀殺,引出包含政府監控、網路霸凌、集體歇斯底里等議題,它不僅是本劇至今最長的一集(將近 1.5 小時),到了中後段也有點陷入為了聳動而聳動的困境。但隨著第 3 季進一步把類型元素融入科幻裡頭,《全網公敵》也是《黑鏡》最有電影感、敘事上與類型結合得最成功的其中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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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黑鏡》集數都帶有數位驚悚( cyber thriller )的成分。《全網公敵》直接引用歷久彌新的警探辦案劇框架(順便向包含《維蘭德》( Wallander )在內的北歐派警察辦案劇遙相致敬),讓兩名女主角凱莉麥唐納與菲伊馬賽重現類型常見的冷硬派警察搭擋框架,科技元素在此也不只是超現實地指出人類困境,而是用於製造恐慌的最終武器,加上結局漂亮的回馬槍,若將其視為單純類型實驗,肯定是精彩至極。

第四名: 第 1 季第 1 集,《國歌》

低調收斂從來都不是《黑鏡》的風格:本劇往往抓住一項(或多項)議題便往死裡打,不榨乾科技的陰暗面與觀眾的恐懼誓不罷休。上述路線在本劇第 1 季第 1 集《國歌》便已表露無遺,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以《國歌》做開場也給觀眾另類的錯誤期待,莫名地,《國歌》至今仍是《黑鏡》最好笑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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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歌》描述英國首相受恐怖份子要脅,若不與一隻活生生的豬性交(是的,你/妳沒看錯,一隻真的豬)並實況轉播給全國民眾收看,便要為英國公主的死負責。題材本身已經夠聳動,拍攝手法更散發濃濃的黑色幽默,殘酷地冷眼旁觀男主角羅里金尼爾在大眾羞辱、維護政治生涯、道德責任與個人私利間,從掙扎到絕望的心境,順便滿足並批判眾人(與觀眾)的偷窺慾,一路達到荒謬又病態的高潮(?),想法驚人而調性精準,一出手便是經典水準。

第三名: 第 1 季第 3 集,《你的全部人生經歷》

對筆者個人而言,《你的全部人生經歷》應該是最「黑鏡」的《黑鏡》集數,先有效地塑造出一個看似完美的未來世界,一種概念明確但藏有想不到破壞力的新科技,以及握有這種科技下,註定要自我毀滅的人們。它毫不隱藏自己的批判意圖,以奪走劇中角色生命中的一切為目的,藉此給觀眾一記當頭棒喝,讓人不寒而慄而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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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全部人生經歷》成功關鍵,在於它既呈現一種不難想像,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科技:每個人的眼睛都可以拿來當類似行車記錄器使用,記錄你(妳)所聽到看到感覺到的一切。也呈現它理所當然會引來的問題:讓人沉溺於自己的疑心病與幻想裡,困在過去裡不可自拔。簡單易懂卻絲毫不損其震撼,足以讓多數的鍵盤柯南和人肉專家卻步。

第二名: 第二季第一集,《馬上回來》

雖然每集《黑鏡》設定各自獨立,多半時候故事皆設定在一個運作無礙的反烏托邦( dystopia ),隨著劇情推進逐漸露出裂痕,美夢在觀眾眼前緩緩崩解。類似手法本身並沒有太大問題(《戰火英雄》或《你的全部人生經歷》便是執行成功的榜樣),只是有些時候,角色難免會淪為節目統籌兼編劇查理布魯克的傳聲筒,處境雖讓人同情,卻難以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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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述情境裡主角往往流露出自私、貪婪或順從,《馬上回來》則從一樁意外帶來的錐心之痛開始,結合對來生的想像與 AI 科技(用電影來說,有點像是《愛情天文學》遇上《雲端情人》),流露出失去至親後真實的痛苦,藉此讓觀眾理解角色做出劇中決定的目的與考量,在科技以外多了點人味,些許的差別,便造就了一個感染力無比強大的故事。

第一名:第 3 季第 4 集,《聖朱尼佩洛》

就像先前在評論第 3 季整體時提到的,截至目前為止,《聖朱尼佩洛》應是《黑鏡》最完美的一集。除了兩名女主角麥肯齊戴維斯與古古瑪芭塔勞演出扣人心弦之外,從一開始帶有懸疑色彩的鋪陳,到整個科技背後的運作概念,到中後段的轉折,以及依觀眾偏好不同有不同解讀的結局,整體可說是一氣呵成,無論想法或執行都是本劇的頂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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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當多數《黑鏡》集數難免有過於憤世嫉俗或尖酸苛薄的傾向(嚴重時甚至顯得為了惡毒而惡毒,如同季第 3 集《黑函之舞》,或第 2 季的《白色聖誕節》),《聖朱尼佩洛》應是唯二(《馬上回來》勉強也算在內)點出科技存在的必要性,以及帶來正向改變之可能性的集數,結局雖然讓人心碎,仍有莫名的真摯感動,在一齣總是強調黑暗面的影集裡,更顯珍貴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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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