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神秘新劇《先見之明》:披著解謎糖衣的國王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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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概念或執行皆無比自溺的《先見之明》

主打能編能演的布莉特瑪琳,以及長於在日常中發掘詭譎的導演查爾巴滿里吉這個黃金組合,Netflix 神秘新劇《先見之明》( The OA )試圖以玄秘緩慢的調性,邀請觀眾一同踏上一段(理論上)不可思議,且超越想像的旅程。但神秘不代表深刻,超越想像也不代表精采絕倫,瑪琳與巴滿里吉以滿足和挑戰觀眾對翻轉結局的期待為首要目標,卻在過程中忽略了角色塑造、敘事邏輯,甚至是基本品味,越刻意顯得莫測高深,反而越顯得言不及義,整個故事成為一團巨大的國王(這次應該是王后)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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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漫威潔西卡瓊斯》色彩的兩名主角。似曾相似感充斥本劇。

從大銀幕當年奈沙馬蘭的《靈異第六感》《驚心動魄》,到 JJ 亞伯拉罕的《超級 8》、監製的《柯洛弗檔案》,到小銀幕的《 Lost 檔案》,或近期的《西方極樂園》《怪奇物語》與《駭客軍團》,所謂「神秘盒子」( Mystery Box )類型作品將故事建築在一個核心謎團上,希望透過不斷猜測、推翻與重新假設的過程,牢牢抓住觀眾的注意力和想像,滿足其解謎的刺激,並在過程得到樂趣。

《先見之明》的核心,便是一個巨大的神秘盒子:女主角樸蕊在失蹤 7 年後突然重新出現,現在堅持自己已改名為祖始(OA)。過往全盲的她,已奇蹟似地恢復視力,並找來 5 名各懷心事的信徒,在聆聽她過去 7 年苦難的過程中,協助她完成一項艱鉅的偉大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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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兩集,突如其來的轉折(或超展開)還相當迷人,畫面也還有獨特性。

許多時候,神秘盒子類型的創作人,不管是對謎團過於自信,或者單純有不同的重心,往往會過於陷溺在設定裡頭,忽略設定本身對觀眾的價值。前述幾齣獲得好評的作品或有強烈的氣氛營造(如《靈異第六感》),或有獨特的視覺與調性(如《駭客軍團》),或有宏觀大器的製作水平(如《西方極樂園》),去強化觀眾對設定本身的黏著性。

但即便如此,與觀眾保持距離,希望觀眾單純為了設定與謎底留下,在這個時代已經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駭客軍團》第 2 季無論人氣或口碑皆大幅流失,便是個不幸的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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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客軍團》第二季更冷、更疏離、更難以看透,很多觀眾乾脆因此不看了。

《先見之明》也是一齣把一切敘事皆賭在核心謎團(祖始的背景故事與任務)上,貫徹設定先行的作品。巴滿里吉的拍攝風格與調性,介於奈沙馬蘭與《逆流色彩》導演謝恩卡魯斯之間,用幾乎是徹底日常的環境(以及怎麼看都很省的預算),反覆強調祖始經歷的獨特性。

這也意味著,《先見之明》在謎團之外,幾乎每條支線都顯得破碎、矛盾或虎頭蛇尾,無論演員演出或他們角色個別的掙扎,都理所當然地為了故事而顯得平庸無奇,更何況 2 小時的電影與 7 小時的影集,兩者還是有著根本性差別,要求觀眾投資時間做「一次性觀看」( binge watch ),卻不給人除了「7 小時之後,一切空虛都會有意義」以外的承諾,挑戰觀眾的耐心,也挑戰自己核心設定的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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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如夢似幻一場空的故事。

偏偏在謎底揭曉瞬間,《先見之明》所謂的翻轉結局,只會讓人想翻桌。當然,每位觀眾對於合理性與邏輯的要求不盡相同,《先見之明》對其設定那近乎偏執的自信與全心投入,某種程度讓也讓人動容,偏偏本劇結局來得太慢、來得太倉促,來得太莫名其妙又語焉不詳,甚至把近年於美國一再發生的悲劇,挪為營造敘事高潮的手段,搭配不知道該說是品味特殊還是品味拙劣,只好說成品味另類的畫面,讓人難以理解也難以接受,隨著故事劃下句點,觀眾的信念也隨劇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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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洩漏結局真的是超級大雷,只能說看到最後有種想捏爆手機的衝動…

或許,最終差別還是在於敘事媒介。瑪琳與巴滿里吉在後者大銀幕處女作《傾聽我的聲音》裡頭,靠著類似手法搏得滿堂彩(以及筆者個人對《先見之明》的超高期待)。《先見之明》與《傾聽我的聲音》一樣有個介於邪教與科幻之間的設定,一樣有著看似尋常的環境,一樣靠瑪琳纖細知性的魅力獨挑大樑,一樣引導觀眾不斷質疑自己的理解。但當同樣的內容,同樣的深度,同樣的決勝手段,從一個半小時拉長為五倍的篇幅,傳教逐漸淪為成為說教,極簡風漸漸顯得簡陋,瑪琳也從高深莫測的女先知,逐漸露出黔驢技窮的創作困窘。雖說馬後砲人人都會,但如果有先見之明,千萬別看《先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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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