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點金馬 53 關鍵詞:老中青同台競技 百花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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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拿》拿下金馬當年最大獎。

過去幾年,幾乎每年都有華語電影界公認的大導作品在金馬揚威,從王家衛的《一代宗師》、蔡明亮的《郊遊》、許鞍華的《黃金時代》、婁燁的《推拿》、杜琪峰的《華麗上班族》、張作驥的《醉.生夢死》乃至侯孝賢的《刺客聶隱娘》等等,這些兼具技術與名望的大導作品一出,自是在金馬有很大贏面,也往往一次入圍多項大獎,佔領多項入圍與媒體目光。

相較起來,今年恰好中港台大導多半沒有重要作品登場,杜琪峰雖有新作《三人行》,除一鏡到底段落極神外,整體格局還是小品,此次也僅入圍最佳導演。中國票房大導馮小剛,過去其實也沒入圍過金馬最佳導演,今年挾著再度與劉震雲合作的《我不是潘金蓮》強勢回歸。曾以《第四張畫》拿下金馬最佳導演的鍾孟宏,亦以新片《一路順風》成為風光入圍 8 項的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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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風》在本屆金馬入圍 8 項。

除此之外,反倒讓許多中生代、新生代意想不到的類型作品冒出了頭。今年一方面文藝大導多半休兵,二來台灣類型風潮正方興未艾,三來中國商業片操作漸趨成熟,今年金馬雖然入圍最多項的作品仍與觀眾距離稍遠,但細看入圍名單卻有不少驚喜。底下便將此次入圍金馬的電影,分為金馬「主流」作品(入圍多項大獎且多為核心獎項),與金馬「新興」作品(可能不被認為是金馬的菜但仍入圍不少獎項)來觀察。

在金馬大鳴大放的作品仍傾向作者論 但已見更多面向思維

先以入圍項目數量來看,此次金馬入圍最多項的大贏家,包括入圍 8 項的《一路順風》,入圍 7 項的《七月與安生》,入圍 6 項的《再見瓦城》《八月》《皮繩上的魂》《唐人街探案》,《樹大招風》《我不是潘金蓮》二片則同以入圍 5 獎緊追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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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瓦城》被認為是趙德胤最成熟的作品。

《一路順風》是鍾孟宏再度探索暴力美學,又加上小人物公路喜劇類型的嘗試。雖然影片成果評價兩極,但就導演功力來說,無疑是朝向更成熟完備的路上走。獨樹一格、有點乾、有點怪奇的黑色幽默,加上荒謬又血腥的暴力美學,鍾孟宏確實明確地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作者論道路,在執導風格上確是大成。《再見瓦城》也與《一》相類,是趙德胤繼《歸來的人》《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與《冰毒》一系列精神的延續與往成熟推進之作。《再見瓦城》仍是趙德胤一貫關懷的主旋律,個人美學更加齊備明確,但電影本身亦有兩極的評價。

《八月》和《皮繩上的魂》亦是個人風格與潛力搶眼的作品,《八月》猶如向新電影致敬,又以不同世代的筆觸,處理了「童年往事」的命題;《皮繩上的魂》略帶魔幻寫實的風格,頗為讓人耳目一新,兩部都讓人十分期待導演的未來發展。《樹大招風》由杜琪峰的 3 個子弟兵共同執導,把銀河映像向來擅長的黑道、槍戰、外冷內熱的風格、生死一線間的張力,搭上 97 政治寓言,延續了杜琪峰與銀河映像奠立的美學。雖然名目上是新導演之作,就電影作品而言,實則比較是在既有美學基礎上的延續(而且可能並沒有更高明)。《我不是潘金蓮》延續的也是馮小剛同時帶有幽默與批判的社會關懷,既好看精彩,又微妙地遊走在說教與反思的界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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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與安生》讓人看見青春類型電影的希望。

上述的片子成為金馬主旋律其實並不讓人意外,更有趣的反倒是《七月與安生》與《唐人街探案》。《七月與安生》是部執導相當成熟、已然風格齊備的青春片。在今年金馬的出彩,其實是延續金馬一直以來對青春片類型的肯定。即使《七月與安生》拍得再好,它都是部青春片,不會有真正深刻的生命議題反思或作者論美學,但當它執行如此完整,入圍多項金馬不但合理,也徵顯著金馬更加開放的態度與胸襟:對於類型的接受度提高,不再總是題目風格至上,轉而同樣重視執行成果。《七月與安生》不但兩位女主角同時入圍影后,操作非常精準細膩的曾國祥,更堂堂入圍最佳導演,幾乎是對於青春片類型大成的最大肯定。

《唐人街探案》雖然還是無緣核心主要獎項,但作為類型色彩濃厚的商業娛樂大片,入圍 5 項金馬,同樣是對於它執行成果的高度肯定。即使它就是部商業類型片,但當它不但從劇本到執行都十分出色且具巧思,金馬同樣幫你一把,讓更多人見識到它的強項。

類型風潮、「華語大片」搶灘成功

更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七月與安生》和《唐人街探案》外,有更多商業大片和類型片也紛紛搶灘成功,包括《紅衣小女孩》《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葉問 3》《寒戰 2》《尋龍訣》《老笠》《樓下的房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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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除了劇本,也在演員獎項有所斬獲。

金馬向來有讓成果不錯的商業動作片入圍技術獎項的傳統,如《葉問 3》《寒戰 2》《尋龍訣》基本還在這個「傳統」內,倒是比較不令人意外。但《紅衣小女孩》《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老笠》《樓下的房客》同樣排開來看,就讓今年的金馬變得十分有趣。

《不二情書》雖然只入圍 3 項,卻入圍了最佳原著劇本的大獎。我認為,這幾乎可以視為金馬正面肯定優秀商業劇本的用心。事實上,過去曾有《不二情書》影評中提及,這部續集搶搭全球「有限影集」的風潮,用看似不相關,其實內在邏輯架構相似的方式拍攝續集,完全展現接軌國際的決心,在劇本設計上別有巧思。雖然在拍攝執行上,它未能完全把兩條線的風格統整起來,因此無緣劇情片或導大獎,但給予原著劇本的肯定,完全展現出金馬的視野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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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笠》精彩從裡到外翻玩類型。

《紅衣小女孩》《老笠》《樓下的房客》則都是類型片元素極其鮮明的作品,它們沒有什麼深刻的國族歷史議題或人性關懷,但都是從概念、劇本到執行頗為穩健的作品。尤其《老笠》玩翻類型混搭,大膽而放超開,語不驚人死不休到幾乎超展開的程度,即使執行不見得盡善盡美,但讓人再度看見,香港電影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頑強生命力。看似無厘頭港式暴力喜劇的《老笠》,也堂堂入圍了最佳改編劇本,再次讓人佩服今年金馬納入不同聲音與可能的用心。

每年金馬獎總是會面臨「藝術至上」或是「兼顧市場」的兩難,因為它是少見真正有影響力的華語電影獎項,總是不少人期待它能發揮如同奧斯卡般的作用,獎勵有藝術價值的商業片。但金馬獎終究是小評審團制、更接近三大影展的玩法,主旋律還是很明顯的作者論思維。今年的金馬獎,看得出平衡作者論與獎勵優秀商業片之間的用心,希望未來能夠漸漸容納更多不同的片型,也讓觀眾不再覺得「金馬離我們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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