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欣怡專欄/魯蛇的意淫勝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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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ataliave via photopin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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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發生裸照外傳事件,這次有一百多名美國女明星受害,她們的裸照與性愛影片被竊取,在違反個人意願的情況下,所有私密都被強迫曝光。

每當發生這類事情時,我都無法理解,是什麼樣的男人自私到只看見女人的肉體,卻忽略她們的心靈?

我說的太文雅了嗎?白話來說就是:幹,我還真搞不懂那些偷窺的男人,到底是魯蛇到什麼程度,才會偷竊密碼、闖入別人房門、偷看別人做愛,然後在電腦螢幕前打手槍還覺得自己是勝利者的這種魯蛇男人。

我很難理解,要多麼無感,才能把女人化約成沒有眼淚、沒有歡笑、沒有痛苦悲傷快樂失落,只能為他們任何需求服務的空白肉體。他們的眼睛必然得了某種狹窄症,只裝得下胸部跟屁股。

我很難理解,要多麼殘酷,才能不顧及女人的感受,只在乎擴張,只在乎地盤,像狗一樣到處撒尿,以為這樣整個世界就是他的。

我更難理解,要多麼無聊,才能把全世界化約為只有性。這個世界的性,難道不是圍繞著男人嗎?那層層疊疊的所謂「父權結構」,已經讓性愛只剩下男人觀點,他們有A片、妓院,甚至連少女團體都得露胸露腿,裝扮成他們喜歡的小蘿莉。

全世界的性愛都圍繞著男人了,為什麼這樣還不夠,還要駭入女明星的資料庫,偷走她們的裸照與性愛影片,像交換集點卡一樣,互相炫耀,彷彿是什麼了不起的戰利品。

每當有裸照風波時,我總是在想,當那個魯蛇鎖緊房門、打開電腦、準備好衛生紙、滿心期待打手槍打到一半,赫然發現那個正在呻吟高潮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姊妹時,他們還打得下去嗎?他是不是終於能稍稍理解被偷窺者的痛苦?是不是能稍稍感到一絲罪惡?

男人或許永遠無法理解,每個女人都是在恐懼中長大。女人在暗夜黑巷會害怕、在郊區落單會害怕、坐上古怪的計程車會害怕。女人總是要小心翼翼,免得不小心落入「不檢點」的陷阱,偶爾精心打扮得性感些,男同事吃豆腐的話就來了,更過分的連手都來了。

魯蛇男人更無法理解女人最深沈的恐懼,因為暴力無所不在。女人關上房門,在自己的床上做愛,暗處卻有成千上萬的眼睛盯著,女人呻吟時,他們也跟著喘氣。女人就像性玩具,被評比、傳用。

美國的裸照風波讓人憤怒,也讓人驚醒。女人以為自己夠自由了、夠解放了、夠安全了,魯蛇男馬上讓你知道邪惡沒有盡頭。

光是想倒魯蛇偷窺男的淫笑,就讓人無法忍受。當他用偷來的鑰匙打開珍妮佛羅倫斯的房門,趴在她的床邊,偷看她做愛、呻吟時,魯蛇男以為自己勝利了,他雙手急促、臉頰漲紅,快樂得幾乎要爆炸,在這一刻他終於成功把螢幕前的女神當成玩物,供他想像、使喚了。

多麼可悲,關上電腦後,他依舊是魯蛇,只剩下滿手空虛發臭的精液,珍妮佛羅倫斯依舊是他無法觸及的女神。

螢幕快照 2014-09-05 下午5.52.40魯蛇總有藉口,童年陰影、長相醜惡以至於恨女、缺少社交生活與性經驗⋯⋯藉口太多了,根本就不值得理會。沒有任何人有權力把自己受過的苦,往別人身上扔,甄嬛說:「再冷,也不能拿別人的血暖自己。」

這種魯蛇,根本不用跟他討論父權,他們離那種精妙的結構還很遠,他們只是最無能低下的小偷,所謂意淫勝利法,仔細想想,無比淒涼。

關於作者

瞿欣怡

瞿欣怡,作家、媒體工作者,曾任職《明日報》生活中心、《壹週刊》國際旅遊組、《TVBS週刊》主筆。現為大步走工作室負責人。著有《肯納園:一個愛與夢想的故事》、《朱立倫:做就要做好》、《打一場生命的好球:棒球之父謝國城的故事》、《夾腳拖的夏天》,曾獲中國時報開卷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