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湄公河行動》:為什麼他們做得到,台灣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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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童一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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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行動》由林超賢編劇和執導,找來彭于晏演出。

當大家都在問「為什麼《屍速列車》做得到,台灣卻做不到?」的時候,我反而覺得應該要問的是「為什麼《湄公河行動》做得到,台灣卻做不到?」

湄公河行動》是香港導演林超賢的最新作品,由發生在 2011 年的一樁真實慘案改編,故事大致背景是這樣的:2011 年 10 月 5 日,13 名中國籍船員在湄公河上慘遭殺害,每個人都被蒙上眼睛、反綁手腳,以行刑式的手法身中數槍,泰國軍方並在船隻上搜出 90 萬顆冰毒。一開始,此案被定調為毒梟之間的黑吃黑;但中國公安部認為案件中有許多疑點,持續調查之後發現,原來是金三角大毒梟糯卡為了報復中國警方掃蕩毒品,與泰國不肖軍人惡意勾結,因此對中國船隻栽贓嫁禍並痛下毒手。為了還給那 13 名慘死的同胞一個交代,同時也給國內激憤的輿情一個交代,中國公安部展開了一段緊張刺激的「湄公河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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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行動》動作場景呈現高規格。

從電影本身來看,《湄公河行動》已經是非常頂級的好萊塢規格動作大片,特別是在節奏掌握與時間分配上,表現相當突出。全片 2 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總共出現 5 到 6 場超級強大的動作場面,包括城寨救人、商場火拼、公路飛車,一直到最後的叢林大戰,大約每隔 5 到 10 分鐘就是一次大場面,而且每一次的大場面,都比前一次更加驚險、精彩。例如商場火拚那場,就是劇組在馬來西亞租下整個商場實地拍攝,槍林彈雨下四散奔逃的人群、商場內橫衝直撞的高級跑車。所有動作都是真炸、真摔、真打、真砸(拍完後劇組在商場裡挨家挨戶賠錢!)。觀眾就像是坐在雲霄飛車上,隨著劇情的步步進逼,緊張的情緒也跟著層層盤旋直上,最後簡直身不由己,就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

林超賢自己也說,整部片子的文戲不超過 30 分鐘,其他全部是動作場面,文戲只是拿來給觀眾喘息用。但即使只是讓觀眾「休息」的「空檔」,林超賢在文戲的經營上也仍然誠意十足。老警察高剛(張涵予飾)對女兒的親情、情報員方新武(彭于晏飾)對女友的懷念,以及長期潛伏後,對自我認知上的矛盾,林超賢都交代得條理分明。也因此讓每個主角都更加立體、有血有肉,而不只是捧著槍追殺毒梟的扁平超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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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涵予在片中演出頗具說服力。

張涵予在片中一如既往形象,他所扮演的公安隊長高剛,活生生就是一個典型中國北方硬漢,對弟兄有情有義,在任務現場有勇有謀。反而是彭于晏,在《危城》的邋遢形象之後,這次又再度以頹廢的邊緣人造型出現,在長期的「陽光大男孩」路線之後,彭于晏積極拓展戲路的企圖心十分明顯。可惜的是,即使你可以感覺到彭于晏已經拚盡全力,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就是還少了一味,是滄桑嗎?還是迷惑?方新武是一個長期潛伏在金三角,與毒梟打交道的情報員,應該有一種不能解釋、多年累積的複雜、深沈,然而彭于晏並沒有準確掌握到這一點,在蓬頭垢面的各種偽裝之下,他依然看起來如此正面、陽光。並不是說彭于晏表現得不好,他的每一次努力,外界全都有目共睹,但他現在似乎仍然處於「人大於戲」的階段,這可能是他接下來幾年,必須一次次嘗試突破的障礙。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林超賢也將神秘的金三角地帶,以最接近真實的方式搬上大銀幕。片中可見叢林中的毒梟部隊,坐擁大批軍火,卻生活在最原始的情境下,住在木製、藤編的建築物裡,吸毒、喝酒、賭博,彼此鬥毆;大批從附近村落抓來的娃娃兵,8、9 歲的年紀,小小的手掌才剛剛長到一把手槍的大小,卻已經滿臉都是毒瘡,嘴上叼著菸,滿地堆滿鈔票、金條的賭注,在眾人喧騰之下,玩著你一槍我一槍的俄羅斯輪盤遊戲。據說,林超賢曾經多次在重重掩護下,冒著生命危險進入金三角實地觀察,當地毒梟對中國人極不友善,一旦被發現,就很可能惹來殺身之禍。因而即使得到中國公安部的全力支持,林超賢每次進入金三角之前,都還是必須抱定「如果回不來,就是我的命」這種「悲壯」的決心。

有中國影評人這樣分析,這是一次「主旋律」電影的大突破,比如讓正面人物在片中毆打嫌犯(方新武抓到毒販之後酷刑逼供),並且還殺了不該殺的人。但導演林超賢說,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從來不認為《湄公河行動》是「主旋律」電影,而只是一部普通的商業電影。但這卻也是真正有趣的地方。

回到故事的最初,其實是博納集團總裁于冬一直想拍這個題材,幾經周折,終於找到林超賢來執導;而林超賢覺得他作為一個香港人,對整個案子的前因後果並不熟悉,還推辭了一段時間。但從最後影片的效果看來,林超賢並不以主旋律為出發點,最後卻無心插柳達到了「主旋律」的結果。他僅僅只是「就電影做電影」,回歸到電影最基本的手法,片中軍容壯盛、排列整齊的公安部隊,前線作戰人員之間的袍澤情誼,乃至於全片念茲在茲的主題「還被殺船員公道、給國人一個交代」,都如此順理成章而激動人心。這也就是我想問的,「為什麼《湄公河行動》做得到,台灣做不到?」類似的題材台灣也有很多,為什麼我們做不到?我們少了什麼?是像于冬這樣大刀闊斧的製片人?還是全力支持的政府部門?或者是敢於用生命去冒險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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