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音樂人系列】專訪盧廣仲:我要學習怎麼去跟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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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ESSIE C.

盧廣仲宣傳照

盧廣仲宣傳照

一想到盧廣仲,大家最不陌生的應該就是他的香菇頭、大眼鏡,短褲和長襪,以及一把響孔附近被 Pick 磨損得嚴重的旅行吉他,那是從大學開始陪伴搭至今的 Baby Taylor。吉他社,對盧廣仲而言,是開啟創作之路的敲門磚。

從淡江吉他社到「我愛吉他社」

「我大一就加入吉他社,記得一開學就加入了,然後繳了社費,五百塊的樣子,但開學一個月後,我的腳就斷掉了。」他笑著說起這段被命運捉弄的回憶。

當他第二次回到社課教室,雖然腳已插上鋼釘、手裡拄著枴杖,卻從此開始好好坐下來,認真彈吉他。「那時候,無聊的時候會跟朋友 Jam,認識了一些自己有在寫歌的朋友。葛洛力在那個階段算是我的貴人,她鼓勵我創作。」當年,打入海洋音樂祭決賽的創作歌手葛洛力,還曾邀請盧廣仲一起登上福隆的大舞台。「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因為年輕的時候就是無所畏懼,反正一上台,我的印象就是一片空白。我記得那年台下的觀眾特別多,七、八萬人吧!所以那其實是一個很可怕的回憶。」

吉他社對盧廣仲的創作啟蒙,促成了從零六年開始,不曾間斷、持續至今的「我愛吉他社」巡演,為他往後的現場演出奠定基礎。「其實我是一個很怕生的人,我的性格其實滿難跟陌生人交談,甚至是聊我自己的事情,通常都在團體裡,我都是聽的那個人。」平時話不多、個性內向的盧廣仲,經過無數次 Live 演出的洗禮後,漸漸能在舞台上用音樂與人溝通。「第一次的『我愛吉他社』對所有人來講,我是一個很陌生的人,我要怎麼在唱完五、六首歌,講完一些話之後,可以和觀眾彼此有多一點點認識,那時候是一個練習。」

還是誠實天然的最好

從最早的「我愛吉他社」到女巫店、TICC、小巨蛋,再一路唱進香港紅館,盧廣仲對現場演出有這樣的體悟:「不管我在哪裡唱,我只要閉上眼睛,手握著吉他,好像到哪裡都是一樣的。」此外,他也強調「誠實的演出」才能真正將歌曲的情緒傳達到觀眾心裡。「早期,我的表演比較沒有彈性,可能表演前我會在家把歌單都想好,但有時候一到現場,你的心理狀態不是那樣,所以到後來,我的歌單是會臨時改變的,符合比較誠實的表演。」

而「誠實」這項關鍵因素,在盧廣仲 2015 年冬天從台北走回台南老家的路上,也慢慢鋪展為創作時心裡重要的風景。「我記得我在走路前發行了《天然的最好》單曲,但其實《天然的最好》是有點勉強的,是我很難過但還要表現得快樂所寫出來的作品。走路完之後做了第五張專輯《What a Folk !!!!!!》,因為有前面《天然的最好》這樣的例子,我要避免勉強的情緒,所以這張專輯聽起來是比較平靜、比較冷一點點的,可是那也是我當下心境的反應。」

「我相信分享彼此的心得,可以讓大家更快往下一個地方去。」

誠實面對演出、面對創作,最重要的是誠實面對自己,盧廣仲提到身為公眾人物,以前的他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模範生,但漸漸發覺,其實以平凡人的心情過生活,才是最「天然」的。比起成為楷模,「分享」才是盧廣仲認為自己必須盡的責任。

「我覺得分享不只是公眾人物的責任,其實每一個人都應該要分享,因為人類是共同生活的,我相信分享彼此的心得,可以讓大家更快往下一個地方去。」他提到,自己會好奇大學時期的同學現在都在做什麼、如何面對困難與抉擇,反過來說,如果他能將自己的經驗分享給別人,一定也能為他人解決疑惑。除了經驗、精神層面的分享,實質的資源分享,是盧廣仲一直默默投入的善行,不時捐贈白米、沙拉油等物資到基金會或幫助老人的單位。

「我的生活的需求、物慾都還好,可是我好像有一些能力可以去幫助這些人,只要有空我就會去做,每次做完心情會覺得滿好的。」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即使盧廣仲的創作風格改變了、變得成熟穩重了,但我發現他的陽光笑容並沒有消失,而是收進心裡化作對人生的體悟與智慧,散發出一種溫和、令人感到安心的能量。

與音樂人的快問快答

  • 是什麼讓你確定想認真走「音樂」這條路,靠創作吃飯?

應該就是大家的掌聲吧。回想起我一開始讀電機系的時候,功課爛爛的,也不會有同學說可不可以幫他做一些功課什麼的,都是我去問大家功課,很沒有成就感。可是我記得當我第一次站在舞台唱我自己寫的歌,居然有這麼多掌聲,這是我在之前的人生沒有遇到過的狀態,所以這些掌聲就引導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開始覺得創作這件事情好像滿好玩的、也有成就感,我也在當中獲得快樂,所以我想不到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我記得第一次在 Simple Life 演出,那時候我還是大學生,從淡水坐捷運帶著我的吉他,我還記得我那天穿什麼,一件爛爛的咖啡色的襯衫。我站上了舞台,大家都還不認識我,那時候我剛發《淵明》而已,我好像唱了四十分鐘,在每一首歌的結束和開始的時候都跟大家自我介紹:「我是盧廣仲,淡江大學⋯⋯。」我記得那場表演唱完之後,現場就賣了七十二張單曲,《淵明》的單曲。我不會因為很認真去上完一堂電路理論的課,教授就說:「好吧,我這學期讓你過。」可是唱歌,我才花了四十分鐘,那個成就感跟喜悅是很難比喻的,所以就是這樣的感覺讓我一直堅持到現在,去創作、去做專輯。

  •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作品被很多人聽到,產生影響力是何時?

〈早安晨之美〉吧。我是大三的時候寫早安晨之美的,淡江有很多早餐店,有一個學期,我早上真的會聽到很多不同的早餐店都在放這首歌,也真的很多人、很多同學會跟我說:「欸,我知道你有寫早餐歌!」他們也都會吃早餐,他們甚至會帶著他們的早餐,看到我的時候對我說:「R~ock!」雖然很白癡,可是居然會因為我一個早上的努力,影響這麼多人(其實早安晨之美只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

應該從這個時候開始,我發現了影響力,可是有時候影響力會變成一個限制,也會讓我害怕,因為我是不是不能寫一些罵髒話的歌?但很多事都是一體兩面,我現在還在學著怎麼去平衡這樣的感覺。

  • 目前身為「Artist」碰到的最大瓶頸是什麼?

其實我從小就有點害怕人群,每到一個陌生的場合就會覺得很害怕,不敢發出聲音、不敢講話,因為我很小的時候有被同學霸凌過,所以埋下了陰霾。每到一個新的場合,我會覺得:「你們該不會討厭我吧。」所以一直躲在暗處。可是發了專輯、上了電視,更多人認識我之後,走在路上就會被大家指指點點,這個感覺我覺得我到現在還在克服當中。

我很想要當一個平凡的人,可以跟大家一樣,很輕鬆地走在路上,所以每當我到台灣之外的地方旅行,就會覺得:「哇~好輕鬆噢!」,最大的障礙就是這個吧,好像沒有辦法平凡了,失去跟大家一樣的權利。可是還好啦,反正我也不常出門,偶爾一個禮拜一兩天這樣 OK。

  • 音樂之路至今,覺得自己最大的貴人是誰

音樂路上絕對是小虎(鍾成虎),我的製作人、我的老闆。他在我心中跟大哥一樣,因為我在家裡是老大,其實很希望有一個哥哥或姊姊。以前小時候,看鄰居有很多兄弟姊妹,就覺得好好喔,我家就只有我跟我妹,我都要照顧她,覺得很煩。

好不容易有小虎出現,每次跟他聊天完我都受益良多,不管是人生的態度、音樂的觀念,他都是非常好的導師跟貴人,所以認識他我最大的獲得就是:他讓我有勇氣可以去做夢。因為他就是一個很瘋狂的人,有很多很天馬行空的想法,譬如「清晨演唱會」就是他想的,「早餐店巡迴」也是他想的,這對以前很怕生、很膽小的我來說,如果沒有認識他,我一輩子都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 下個階段想學習的事情或突破是?

一個就是,接下來我想要「走出家門,擁抱人群」。因為我覺得我在過去三十年的確太封閉了,雖然這樣也沒有不好,可是我會沒有辦法瞭解更多人性的各種面向。加上我最近組了一個樂團叫做 Nerd Punk,有的鼓手 Fin 和 Bass 手 Jack 等等的,也認識了很多不同的樂手,我覺得我要學習怎麼去跟人相處、怎麼替他人著想。

以前我一個人表演、一個人在台上,其實我不需要幫旁邊的人著想,我只要把吉他彈好、把歌詞記牢,就差不多了,可是有了團員之後,有時候其實我們是可以互相 cover 的,然後樂團之間樂手的關係其實也跟人際關係、社團有點類似,有時候你可能自己要犧牲一點點、往後退一點點,然後把成就留給別人,我覺得這都是我之後要去學習的。

在音樂路上,其實我有很多想要做的事,譬如說我想要嘗試 Hip-hop、想要寫一些饒舌的歌。我覺得小虎他一直給我這種感覺,鼓勵我去做不一樣的事情,我覺得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保持好健康,也祝各位都很健康,保有健康才可以去完成很多你想要完成的事情。

*本文刊登於桃園鐵玫瑰音樂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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