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座韓片《哭聲》《屍速列車》,看國際市場行銷與策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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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廖佩玲

《屍速列車》─孔劉飾單親父救女 力戰殭屍

孔劉飾演單親爸爸,與女兒搭上這班殭屍列車。

2016 年三部韓國電影發威,《下女的誘惑》、《哭聲》、《屍速列車》今年 5 月高調參加第 69 屆坎城影展,分別入圍正式競賽長片、正式觀摩長片和午夜展映單元,讓三部電影全都躍升為票房、口碑兼具的大熱片,其中《屍速列車》更賣出 156 個國家版權,且已引起福斯影業跟索尼影業兩大業者搶購翻拍成美國版。到底韓片是如何行銷造勢引起國際注意?又如何結合社會議題超越一般商業片的成就?上篇以《哭聲》為主,本篇集中討論《屍速列車》。

屍速列車》在韓國 7 月 20 日電影上映前,登場人物角色以及生死與否早就透過 SNS 各種社群渠道全都露,逆向操作反成為宣傳利器,觀眾們看過劇透更想進戲院去親眼確認這部「逆烏托邦」電影有多現實、多殘忍?在韓國入口 Naver 網站中,《屍速列車》獲得網友 8.09 、專家 7.10 的評分(滿分 10 ),截至 8 月 23 日為止觀影人次已達 1127 萬 700 名,榮登韓國史上票房第 14 名,依目前每週放映次數仍然逼近  1000 次,並維持即時預售票購買率排名第 6 名看來,擠進韓國影史上最賣座電影前 10 名並非空談。

《屍速列車》馬東石與殭屍生死搏鬥

《屍速列車》從題材、類型、電影本身都執行得很出色。

《屍速列車》描述來路不明的病毒蔓延韓國,使全國陷入前所未有的大災難中,一列由首爾站出發前往釜山站的 KTX 列車,遭到一名感染者入侵,而使列車上展開了人類與殭屍之間的生存之戰。延相昊導演坦承殭屍的角色是為隱喻社會中也有同樣的一批人存在,KTX 代表韓國現今過度快速發展的經濟社會,片中正常人與殭屍隔著玻璃互看的場面,可以視為人透過鏡子看見醜陋真實、恐懼的自己,也代表著一般人與進擊競爭者的對立,而這樣為了「生存」展開的對立,往往造成許多無法猜測的傷害。

目前韓國社會存在著明顯的唯利主義,《屍速列車》告訴觀眾,無論在多麼極端競爭的情況下,存在著少數不只為自己也為大家著想的人(馬東錫飾演的尚華),以及自私只求自己活命還發號施令、煽動人心的人(金義聖飾演的企業常務);而孔劉飾演的股票經理人則象徵大多數的中間階層,原本冷靜不干涉他人,但隨著環境改變也能為了救人而犧牲性命,也代表著人性是可以被感化與教育的;至於最終生存者被設定為小孩與孕婦,則明顯暗喻著未來與希望,孔劉、馬東錫等大人們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改變未來的社會方向等,都在在透露導演對韓國大環境的批判、關心,並期許泯滅人性的事不該一再上演。

延相昊首部動畫長片《豬玀之王》預告。

其實,對坎城影展來說,「延相昊」並不算是個太陌生的名字,2011 年執導的首部驚悚動畫長片電影《豬玀之王》充滿黑色和暴力的風格,曾提名第 65 屆坎城國際電影節金攝影機獎。但相隔 5 年,《屍速列車》能在坎城午夜展映播放一鳴驚人,除了電影作品本身出人意表地優秀外,電影公司苦心的「布局」絕對功不可沒。

首先,電影公司讓《屍速列車》的前傳動畫片《首爾站》報名各大奇幻影展,並率先在今年 3 月的比利時布魯塞爾國際奇幻影展獲得 Silver Crow 獎,接著《首爾站》還入圍了世界三大奇幻電影節的加拿大蒙特利爾奇幻影展、西班牙錫切斯奇幻影展和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其中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更被視為「動畫界的坎城影展」。《首爾站》在安錫國際動畫影展播放時轟動全場,拿下布魯塞爾國際奇幻影展 Silver Crow 獎時,也獲得評審高度讚賞直指:「這部電影是驚悚片與社會批判的結合,劇本出色且完成度高,是令人驚喜之作!」這樣的評價,讓登上坎城影展舞台的《屍速列車》更具話題性與吸引力,也顯示電影公司事前利用《首爾站》布局宣傳的策略奏效。

《屍速列車》前傳動畫——《首爾站》預告。

8 月 18 日開始在韓國上映的《首爾站》,是延相昊導演的第三部動畫長片,總預算不到 100 萬美元。故事開端從首爾車站內一名遊民出現異常行徑開始,差點被男友逼迫賣身的年輕女子惠善逃離了男友家,由於羞愧不願聯絡家人,決定先到首爾車站內度過一晚,卻因此目擊殭屍咬人事件,然而在逃命的過程中,她發現人心遠比殭屍來得可怕。

從《首爾站》的預告片中,女主角說著自己不是「露宿者」可以發現,導演藉著這部 93 分鐘的動畫片嵌入了一條有關社會評論的深靜脈,始終貫穿全片,對無家可歸的流浪者、社會異化、收入不平衡等進行了非說教性評論。

《屍速列車》─童星金秀安飾演孔劉的女兒

不只有充足娛樂性,《屍速列車》也延續《首爾站》故事,反映韓國社會現況。

韓國政府自 1975 年開始下達「關於流浪者舉報、取締、歸鄉和事後管理的業務指針」,並設立了常設流浪者舉報中心,但從「流浪者」和「取締」等詞語,可知這些政策不是社會福利性質的介入,而是社會控制政策,也成為當時軍事政府獨裁政權下鎮壓良民的工具,而 1997 年的「 IMF 外匯危機」(韓國政府為渡過金融危機難關而使用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緊急救助貸款,從此喪失經濟主導權),韓國社會因為大量解雇和破產產生了許多失業者,這些人當中部分人在首爾站等地開始進入露宿生活,並被統稱為「露宿者」。而近年韓國露宿者人數不斷攀升,還包括非法滯留的外國人、被家庭遺棄的老人等,更因而衍生出犯罪、街頭凍死等社會問題。

《首爾站》已被視為兼具娛樂性和題材性、能從很多層面來享受的動畫片,做為延伸的《屍速列車》更是一部充滿刺激動作、令人精神緊張中卻帶著溫暖感情的真人電影,借助攝影方面的優勢、刻意製造的節奏速度感和緊湊無冷場的劇本,果然讓延相昊導演成功在坎城影展聲名大噪。

《屍速列車》中文版預告片。

影片在坎城首輪放映後,坎城影展執行委員長 Thierry Fremaux 對《屍速列車》能獲得如此長時間的鼓掌感到震驚,並表示「是坎城電影節有史以來最棒的午夜展映」;SCREEN Daily 也評論「是部媲美《末日列車》和《末日之戰》的韓國型災難大片,娛樂性和社會性都完美地囊括其中。」《屍速列車》在坎城版權銷售大賣 156 個國家異常火爆,各國也爭相想購買《屍速列車》與《哭聲》的重拍版權,在享受觀影過程所帶來的緊張快感與影片蘊藏的深意時,我們更應該思索的是,韓國電影工業為何能像《屍速列車》中疾速行進的殭屍般飛快成長,希望這種迎面襲來的壓迫感,能對之後的台灣電影工業帶來正向的衝擊省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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