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級饕客《俠飯》: 刀下烹調美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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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費雯麗

螢幕快照 2016-07-29 下午12.14.34

《俠飯》裡的黑道大哥透過料理的步驟闡釋人生的道理。

你以為在《重版出來》裡的營業部長岡英二,就是生涯帥度頂峰的生瀨勝久,但事實證明,最好的永遠都能在未來遇上。生瀨勝久的臉蛋絕對稱不上「帥」,但套一句新世紀福爾摩斯的經典名劇「智慧是新型態的性感」,會做菜的男人,簡直是大魔王級的性感。生瀨在日劇《俠飯》中,轉身變成黑道組長柳刃龍一,他的瀟灑、豪邁與性感,在扭開瓦斯爐火、切碎蔥末跟掏米的舉手投足間,征服你的心。

《俠飯》描述著一位求職四處碰壁的大四學生良太(柄本時生飾),一日在家門口,碰上了黑道火拼。他莫名被捲入混戰中,危急之際,被其中一方的組長柳刃龍一以身擋子彈所救。有恩就得報,良太把柳刃和他的小弟火野(三浦誠己飾)接回家照料,沒想到就被半強迫的開啟了「同居」生活。噢別擔心,人家組長是專業的,有穿防彈衣,沒見血更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得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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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俠飯》故事以日本黑幫與一名大學生的奇遇,開啟料理與人生的對話。

雖然相處在同一屋簷下,讓良太飽受精神壓力,但他沒被拉進危險的江湖無間道,反而跟著愛做菜的饕客級大哥(或大哥級饕客)開始另一種面向的「刀俎生活」,闖進一場又一場簡單而不失細膩、平凡但每每驚喜的美食饗宴,被教導的每一種下廚小撇步,都隱含著人生通用的平實真理。

跟著柳刃一起上的第一堂課,是關於米與水的第一次接觸。良太和我們一樣,洗米時自然而然地想要使用自來水,卻被柳刃所阻止,因為乾燥的大米第一次接觸水時,會吸入大量的水分,若不注意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水質,是無法煮出美味的米飯。這番道理很科學、很務實,卻很容易被忽略,對照到一位黑道大哥言及料理界「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的道理,套用在人生經歷上,實在再有說服力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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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幫組長轉身化成一名廚藝精湛的料理者,反差令人玩味。

而當柳刃僅用冰箱中現有的食材、罐頭弄成讓人食指大動的驚喜佳餚時,良太忍不住代替觀眾發出同樣的讚嘆,沒想到那些剩餘的東西,也能華麗變身,卻只聽見大哥帥氣回了一句,「沒有所謂的剩餘物,每個東西都有它所存在的價值。」

於是我們和良太又一起回想到日劇的一開頭,被面試官狠狠羞辱、專業能力與學習經驗被全數否定卻又難以反駁的挫敗一瞬,油膩腥臭如沙丁魚罐頭的我們,也能在魯蛇人生放上一抹檸檬片,被提出清爽有層次的韻味嗎?劇裡沒有顯著的答案,只有顧著猛扒飯的衝動,與治癒人心的四溢香氣。

俠飯

劇中主角的廚藝與執著,讓你看到認真的男人最帥。

要炒出粒粒分明的炒飯,既有的印象通常都是用隔夜飯來做,不過柳刃再度扭轉了這個概念,用剛煮好的溫熱的飯,反而更適合炒鍋的環境。良太讚嘆著這是平常根本就沒想過的想法,柳刃人生教室又教了我們另一堂課——「不要想當然爾地決定什麼適合、什麼不適合,還沒嘗試前就先放棄的人,不會有圓滿的人生」。

我們在社會上受到各種指令約束、被賦予各種責任義務,然後努力將自己縮在既定的框架中,以符合「期待中」的形狀,一如那些參與著求職活動的日本年輕人們,得寫上無數篇固定格式的履歷表,一如那些制式化穿上黑色西裝、套裝的上班族們,必須扼殺個性,活得灰色低調才不會給他人與自己帶來麻煩與側目。但會不會、能不能找出一些變動的契機,讓自己活得更「可愛」、更「盛開」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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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是日本戲劇中,以料理題材最成功的作品。

料理如人生、人生如料理。同樣一道料理,甚至是同一帖食譜,出自不同人之手就會有不同的性格,因為烹調方式、料理步驟、調味料的比例,任何些微的變動,都有可能產生劇烈的變化,這是料理最有趣也最困難之處。是呀,《俠飯》用美食低吟著,料理如人生、人生如料理。

烹飪的每個步驟都充滿著學問,兼具著最理性的化學變化與最感性的味覺體驗,用美食來講道理,透過舌尖來驗證,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無敵、更有說服力的學習方式嗎?雖說臉上掛著個顯眼刀疤的料理專家,我們已經在《深夜食堂》裡看過了,但《俠飯》的魅力點與突破點在於:它也許沒有飽滿絢爛的人生故事可供觀眾品嚐,卻回歸到基本面,從料理的步驟出發,把最務實、美食劇中最容易被跳過也最難呈現的部分,書寫得字字深意,浪漫無比。

說到底,我們為什麼能有幸在《俠飯》中擁有一位這麼反差萌的廚神大哥呢?只聽見柳刃輕描淡寫地說,「做我們這行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我只是不想隨便應付每一餐而已。」江湖事,如何區別正邪、何謂正義標準,平凡如我們不會了解,但共通的是,我們都必須以不虧欠自己的方式生活。

這是柳刃龍一用閃爍的刀光教會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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