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走音天后》:謊言豈能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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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貓

07665 Florence Foster Jenkins - Photo Nick Wall.NEF

《走音天后》卡司堅強,由梅莉史翠普(右)與休葛蘭( 左 )主演。

佛羅倫斯簡金斯夫人( Florence Foster Jenkins ),一位缺乏音準、節奏感不佳的女高音歌手,雖然沒辦法唱出普遍認知的出色嗓音,卻意外的帶來娛樂效果,滿足了民眾獵奇的心態,又帶有撫慰人心的神奇效果。

想像一個執著的藝術家,儘管世人嘲笑她的藝術作品水準極差,她依然故我,堅持自己理想中的路線,那樣的人會是多麼堅毅的人物,就算人生結局演不成皆大歡喜,也可以當一名悲劇英雄。但是,《走音天后》( Florence Foster Jenkins )當中對主角佛羅倫斯夫人的描繪卻絕對稱不上英雄,更像是一隻身處謊言叢林中的白兔。她的故事可能有動人之處,但與其說是逐夢踏實,反而更是因為感情中的真假難辨。

《走音天后》的主題顯而易見,主角雖是有夢最美的佛羅倫斯夫人,電影的聚光燈卻更常打在她的丈夫——貝福爾德身上。貝福爾德對佛羅倫斯夫人百般照顧、無微不至,私下卻另有情人,他對妻子真誠的愛,會因為與情人密會而有所衝突嗎?電影中在最尖銳的感情忠誠上頭做文章,在第一層就揭開了「真與假」的面紗。

隨著故事演進,《走音天后》的電影風格更像是一部荒謬喜劇,我們看到佛羅倫斯夫人對自己悲劇般的演唱技巧渾然不知,她的生活充滿了謊言與包裝——貝福爾德為了讓佛羅倫斯能夠活在想像中的完美世界,用盡一切手段,去包裝她身邊的一切事物。

佛羅倫斯夫人愛吃馬鈴薯沙拉?那她宴請的賓客也必定吃得津津有味;佛羅倫斯夫人想評價自己的演唱技巧?那紐約最權威的聲樂老師也必定會佩服她的演唱功力。那如果,佛羅倫斯夫人想要開個人演唱會呢?那真實聽眾給出的真實意見,就必然要被全面封鎖。

佛羅倫斯夫人生活中的「真實與虛假」,將《走音天后》逐步推向命題的核心。

00755 Florence Foster Jenkins - Photo Nick Wall.NEF

比起勇於追夢的佛羅倫斯夫人,更吸引觀眾的反而是貝福爾德無微不至的愛。

想當然爾,紙包不住火。佛羅倫斯夫人的真心演唱雖然仍然贏得部分聽眾的情義相挺,但這個世界終究不像貝福爾德如此寬容貼心。佛羅倫斯夫人勢必要面對自己歌唱技巧不佳的事實,不然又怎能接回那句經典名言:「他們可以說我唱得不好,但不能說我沒唱過。」( “People may say I can’t sing,” she said, “but no one can ever say I didn’t sing.” )

但是,整部電影的關鍵,則在於電影最後試圖用貝福爾德的真愛,與琴師康是美的轉變,來塑造一個在善意下發亮的環境,哄住這位生活在夢幻泡沫的女歌手,讓她相信她可以為愛而唱。所以,我們的問題變成:謊言能因為善意而無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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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的鋼琴師是以《宅男行不行》紅遍全球的賽門海柏格飾演。

自然,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大哉問,講得動人的話確實可以博得掌聲,但《走音天后》並沒有辦法單獨處理這個層次。在電影的前段,為了滿足整部作品的喜劇氛圍,或是在主角故事上增添更多背景素材,我們已經看到太多沾染在這份善意謊言上的銅臭味。這部分在前半段或許是荒謬好笑的,但一經與結局的命題處理的比對,仍然讓人感嘆佛羅倫斯夫人人生中的荒謬與滑稽。

可惜,為了電影的主題處理,我們在《走音天后》看見的多不會是藝術家的堅持,而是那些令人心酸的角色情感,他們是多麼苦心地經營一個夢幻的謊言,又是多麼幸福卻殘酷地被包裝在其中?

不可否認,《走音天后》依然是個流暢的好故事,梅莉史翠普( Meryl Streep )與休葛蘭( Hugh Grant )的表演也絕對精采傑出。但曲終人散之後,這個音樂奇葩的最後身影,不免讓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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