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大犯罪家》:見微知著的犯罪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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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犯罪家》代表阿根廷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影片描述普契歐家族的犯罪故事。

製作細緻、演出精湛且題材聳動,改編自阿根廷真實犯罪家庭的《大犯罪家》,一面向馬丁史柯西斯風格的黑幫犯罪電影類型致上崇高敬意,一面藉由單一家庭的故事,直指獨裁政權下,人性的扭曲和妥協,是無論娛樂性或話題性都是一流的高水準作品。

從好萊塢三零年代的黑幫電影黃金時期到法國新浪潮,犯罪類型向來是反映人性困境與社會亂象的絕佳工具,在道德灰色地帶裡,探索種種晦澀混沌的議題。近年,類似手法在處理中南美洲的轉型正義與獨裁政權上獲得絕佳效果,舉凡《 NO 》導演帕布羅拉瑞恩的皮諾契三部曲(特別是第一部《週末魘狂熱》與第二部《命運解剖師》),以及阿根廷導演璜恩荷西坎帕奈拉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謎樣的雙眼》,故事表面上是再熟悉不過的謀殺、愛情、陳年舊案等,但實質是犯行與電影所處的時代相輔相成,兩者缺一不可,互為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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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常的家庭卻是心狠手辣的綁票謀殺犯,觀看《大犯罪家》時,常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單聽故事大綱,《大犯罪家》像極前幾年大紅大紫的澳洲犯罪電影《生存法則》,同樣環繞在一個犯罪家庭成員間錯綜複雜的愛恨關係,但比起《生存法則》主要以絕望壓迫氣氛,以及賈姬威佛鬼神般的演出做為取勝工具,《大犯罪家》牢牢固定在電影設定的獨裁政權垮台前後,除展現出人命在情境裡頭的微不足道,所處家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與縱容,也隱約指向整體社會氛圍,為犯行本身的存在提供令人玩味的空間。《大犯罪家》角色的特務背景與被害者的背景讓電影充滿政治意味,犯罪者與軍政府之間的共犯結構,更明確顯示出《大犯罪家》的野心,絕不只是一部具高度娛樂性的犯罪電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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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父慈子孝的一家,反而顯示出歌舞昇平背後的腐敗。

但這並不是要貶低《大犯罪家》電影本身的成就,因為就算撇去社會批判層面,單就執行來說,這依舊是一部娛樂性質十足的犯罪電影。導演兼編劇帕布洛查比羅憑此片拿下威尼斯影展最佳導演絕非偶然,儘管混用紀實與類型風格,讓觀眾一開始有些摸不著頭緒,但隨著故事逐漸和緩,敘事也開始聚焦,更成功營造那股噪動不安的時代氛圍。平靜日常的敘事對比突如其來的暴力和衝突更顯張力,介於共犯與旁觀者之間的鏡頭,也捕捉到飾演大家長的吉勒摩法蘭賽拉不動聲色下,有如火山一般的暴烈情緒——與兒子的一段肢體相向,讓全片壓抑的憤怒一次爆發,緊繃到讓人喘不過氣。為重現當時情境,查比羅在配樂上也下了不少功夫,力求逼真又充滿態度,觀影過程相當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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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勒摩法蘭賽拉冰冷的表情反而更讓人恐懼。

究竟犯罪是單一個人的行為,還是整個社會環境的病灶?《大犯罪家》以類型為經,歷史為緯,打造出普世皆然卻又屬於阿根廷特有種的犯罪故事。包含台灣在內,相信世界上有太多地方都有一個類似《大犯罪家》的家庭,也希望有一天,台灣的大犯罪家也能如電影裡頭一樣攤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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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