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天眼行動》──道德兩難的抉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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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貓

烈日當空,在非洲肯亞,經過六年的追蹤之後,英美軍方跨國合作,恐怖份子秘密集會的地點終於被鎖定,無人機也已經在集會地點上空盤旋,只差一個指令、一枚飛彈,牽涉國家安全等級的犯罪問題就能解決。但是,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個無辜的女童意外走進攻擊範圍中,完美的計畫頓時岌岌可危,究竟軍方是否可以藉由殺害一個無辜者,來拯救數以百計的生命?

感覺到似曾相識了嗎?英國電影《天眼行動》,就是用一場這樣的軍事行動,重現了「電車難題」的哲學題目。如果殺死一條性命,可以換來五條性命的存活,這樣的交換是可以被接受的嗎?如果不行,那五十條呢?

「究竟人命能不能以量計價?」讓人苦苦思索也無法決斷的道德兩難,在刻不容緩的行動過程中,更顯化學效應,每分每秒,情勢都在變化,前一秒剛做出決策,下一秒卻又出現了新的砝碼。這個難題的詮釋,在南非導演蓋文胡德出色調度下,成功融合進入故事之中,讓《天眼行動》成為一部傑出的軍事驚悚電影。

《天眼行動》能如此成功,第一層的魅力,是通透的大局觀。這個道德難題的決策壓力,並非只落在單一英雄人物身上,而是必須層層上報,再往下執行。電影中把軍事行動的作戰分工描繪得清清楚楚,上至坐在簡報室見證行動過程的將軍與部長、下至在無人機指揮室裡頭負責按下飛彈開關的中尉。由上而下,「決策」的壓力不斷地來回傳遞,層層切換立場與觀點,讓觀眾得以見到不同身分做出的不同決斷。

電影在此處表現了英國電影的冷冽特質,如果比較相似題材的美國電影,前兩年還有一部由伊森霍克主演的戰爭驚悚片《巡弋狙擊手》,同樣是關於人命價值的一場好戲,該片選擇著重描繪無人機駕駛員藏在遠端射殺敵軍的心境與折磨,把聚光燈打在角色身上,研究他的良心、研究他的壓力,甚至研究他的性冷感,讓灼熱的放大光線,把他這個「人」照得焦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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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霍克主演的《巡弋狙擊手》劇照。

相較之下,《天眼行動》把決策壓力平均分散,從簡報室中的將軍到駕駛艙裡的中尉、從打桌球忙外交的美國國務卿到身在前線出生入死的肯亞情報人員。角色的不同立場平均分散,每個人各持觀點,不只用一種角度觀察問題。顧全大局,反而更能讓「主題」的魅力顯得通透。

《天眼行動》的第二層魅力,則是瞬息萬變的局勢,與「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緊張感。藉由情勢的不斷變化,配合角色的精采表演,讓觀眾的心境被緊緊勾住,懸在電影的情境當中。

先是女孩進入攻擊範圍,接著攻擊範圍中又出現更多恐怖份子,攻擊行動帶來的影響與價值不斷改變,是情勢的變化。先是向部長要求攻擊許可,往上請示後,決策者又變成外交大臣,不同身分擁有不同形式的損益衡量,是立場的變化。客觀的資訊增減、主觀的角度變換,《天眼行動》分分秒秒都在改變局勢,讓觀眾的緊張感受不得鬆懈,情緒緊繃直到最後一刻。

“Never tell a soldier that he does not know the cost of war.” (永遠不要告訴一個軍人,他不懂戰爭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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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哈德阿卜迪飾演的角色負責操作機器監控現場。

絕佳的劇本,配合演員的整體演出,讓《天眼行動》更添可看性。奧斯卡影后海倫米蘭在電影中飾演指揮行動的上校,始終堅持立場,展現堅毅與冷靜的角色魅力。而曾以《怒海劫》提名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的索馬利亞裔演員巴克哈德阿卜迪則在電影裡面演出第一線的情報人員,是電影中唯一暴露在風險底下的軍事人員,也幫電影的緊張感加分。

除此之外,我們不能不提在今年初去世的「石內卜教授」──艾倫瑞克曼,本片是他生涯晚年的幾部遺作之一,更是台灣觀眾僅存幾次能在大銀幕上再見到他身影的機會。他在本片中飾演負責整個行動的將軍,同時要與身在前線的上校溝通,又要和簡報室中的官員權衡損益,做出最佳判斷。在電影的最後,他離開簡報室,踏上返家的歸途,也是對表演人生的最後謝幕。

《天眼行動》的最後結局並不令人意外,劍拔弩張之後的心情不得舒緩,道德判斷的壓力依然要在觀眾的心頭迴盪。悲劇的終點,又是仇恨蔓延的開端,不管如何抉擇,終究逃不出良心的苛責,《天眼行動》因此有了更為出色的戲劇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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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內卜教授現在是看一部少一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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