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因為愛你》:深植時代又超越時代的經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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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愛你》描述一段跨越年齡和性別的戀情,由凱特布蘭琪和魯妮瑪拉主演。

接在《遠離天堂》和 HBO 迷你影集《幻世浮生》(Mildred Pierce)之後,美國當代最優秀的導演之一:陶德海恩斯,再次以家庭通俗劇(Melodrama)為經,犯罪通俗小說家的非典型作品為緯,改編派翠西亞海史密斯講述女同志愛情的小說《鹽的代價》成新作《因為愛你》。本片雖保持前兩部作品對於道格拉斯瑟克式經典通俗劇風格的致敬與臨摹,以及片中對當時社會的觀察與批判,但極度壓抑而浪漫的手法,加上隱晦優美的結局,讓它「愛情」的使命感大過「劇情」,來到王家衛花樣年華》之後鮮有的高度。

但比起王家衛的華麗揮灑,海恩斯扣除幾個一語道破的宣述鏡頭(全片的第一個鏡頭,多少便已為故事結局做出暗示),整部電影的手法仍是隱微纖細的,僅用最不顯眼的鏡頭位置、聲響和光線,在最不易發覺的地方,輕輕引導觀眾的注意力。直到電影中段,其他角色突然闖入寧靜,才讓觀眾驚覺:自己已是如此無可自拔地深陷在這樣一段無路可走,卻又無怨無悔的愛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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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主角的第一次相遇,連《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都沒有那麼溫暖。

另外,相較於海恩斯另一部作品《遠離天堂》的尖銳和批判力道,《因為愛你》在帶出五零年代的社會階級、性別與同志愛的同時,並未刻意在議題上多加著墨;反而更像是一部品味傑出、構思細膩的跨越鴻溝之流的愛情電影,只是湊巧兩位主角是同樣性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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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又怎樣?

另外,比起奧斯卡失利,對於魯妮瑪拉在本片的演出,竟僅獲得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才是最讓人義憤填膺的不公不義。原文片名雖是《卡蘿》( Carol ),但魯妮瑪拉才是實質主角,無論是戲份或內心旅程,都讓觀眾深深為之動容;特別是瑪拉的演出方式與過往大相逕庭,把角色的不知所措、對生命的渴望,以及對愛情的掙扎,表現得宛若天生,連一向優秀的凱特布蘭琪都被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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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妮瑪拉以《因為愛你》中的精湛演技,入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

海恩斯慣常的幕後合作夥伴也讓《因為愛你》不只是一部電影,更像是一個時代、一個世界的微小剪影。桑迪包威爾早已是好萊塢服裝設計最重要的名字之一;海恩斯御用攝影艾德拉赫曼( Ed Lachman )則用不同的光影風格,為角色心境與實際旅程的轉折做出差異(雖然個人還是最懷念《遠離天堂》的濃烈色彩);而卡特鮑威爾( Carter Burwell )有如菲利普葛拉斯附身的音樂,則有著畫龍點睛效果,在角色與觀眾尚未意識到之前,便宣告愛情與悲劇的到來,即使在電影結束後仍繞樑三日,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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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一瞥卻成永恆。

記得在看本片的過程中,當兩位主角驅車駛離紐約市,進入一望無際的天地之間,那瞬間突然有種想要起身離席的衝動:就讓這兩位女人享受《末路狂花》的塞爾瑪與路易絲當年未能享受的自由與幸福快樂吧。當然,電影或是時代並不會因為觀眾起身或者電影院亮燈便結束;但當一部作品會有讓人想要停止時間的慾望,則已算是做到盡善盡美了。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