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台、國語片 柯俊雄台灣電影史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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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張美瑤和影帝柯俊雄,堪稱台灣電影史上顏值最高的明星夫妻

前妻張美瑤三年半前離世,影帝柯俊雄在 2015 年 12 月 6 日也撒手人寰,這對寶島夫妻的逝世,讓人不得不再次意識到,那個「台灣有個好萊塢」的電影盛世,果真已經徹底消逝,至今幾無傳人。

柯俊雄和張美瑤不僅是台灣電影史上顏值最高的明星夫妻、影帝影后的組合,更雙雙寫下橫跨國台語電影的傳奇,可以說攤開他們的故事,活脫脫就是一部完整的台灣電影史。而觀乎他們的作品哪些現在完全不受重視,就可以發現即使解嚴至今,台語電影和台語文化仍然被漠視荒蕪,未能進入台灣電影史的「道統」,而這些缺口,這對夫妻剛好可以為我們完整補上。

◎ 台語片的黃金時代:台灣有個好萊塢

一般界定台語電影從 1955 發展到 1981 年,有其時代背景因素與國語片涇渭分明。當時的台語電影人受官方打壓,卻在預算環境限制下,以熱情和創意為觀眾帶來無數歡笑與淚水。

一部部創意無限的台語電影蓬勃發展,在難以想像的日以繼夜中拍攝完成,從「天然禽獸片」到「諜報片」,都是在預算吃緊下發揮創意的結晶──尤其台灣第一部諜報片《天字第一號》更是值得大書特書,而這部也是柯俊雄早期的台語片經典,更為他後來跨足國語電影搖身一變成為影帝奠下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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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俊雄在《天字第一號》裡的持槍帥氣模樣,儼然台版 007!

《天字第一號》的導演是來自上海的張英,張英因到台灣出外景而遇上四九年的分裂,滯留台灣後的他卻成為了台語片最重要的導演之一,他以在上海正統嫻熟的電影語言訓練,與從上海帶來的電影類型概念,在台語電影中做了不少實驗。《天字第一號》就是依他對上海同名電影的印象改編而成,「接地氣」地成為台語電影的經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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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傑在《阿嬤的夢中情人》扮演的正是當年柯俊雄的真實角色,可以想像柯當年迷倒多少少女心了嗎?

沒看過《天字第一號》嗎?那你至少看過《阿嬤的夢中情人》裡王柏傑演的萬寶龍吧?這部片對台語電影致敬,當然不會錯過致敬 1960 年代中期達到鼎盛的《天字第一號》等作,甚至片末還來了一段回馬槍,就知道柯俊雄所演的這部電影有多重要。

很難想像那個年代嗎?《阿嬤的夢中情人》說的都是真的!那個時候台灣有個好萊塢,不停出產高票房、高人氣、創意無限只為了讓觀眾買單的台語電影,只要有觀眾喜歡的卡司和故事,什麼高難度的演員、劇情、背景都可以克服!

特效拍不出動物電影?我們直接扮裝拍「天然禽獸裝」的《大俠梅花鹿》;找不到有票房的混血兒卡司?我們直接讓楊麗花戴假髮就成了《回來安平港》!

◎ 少數成功轉換國語電影跑道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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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寶島夫妻是少數能從台語電影成功轉換到國語電影的特例

原本出身貧寒,只是到片場打工的柯俊雄,因為亮眼的外型跟魅力,意外主演了台語電影並大受歡迎。票房吸引力和外型兼具的他,因為被少數同時拍過台語與國語電影的大導演李行賞識,而有了跳槽到國語電影的機會。

當年國語電影跟台語電影就像至今仍涇渭分明的國語劇和台語鄉土劇一樣,一旦出身台語鄉土劇,要轉型到國語劇是很困難的,而柯俊雄和張美瑤這對夫妻剛好是少數的特例,部分自然拜兩人出色的外型演技所賜,另部分則是他們剛好遇上了李行和白景瑞,這等少數具有視野的導演賞識。

跨足國語電影後,柯俊雄既能演愛情文藝片中的白馬王子,也能演愛國戰爭片中的抗日英雄,他的角色剛好折射出六、七○年代國語電影最重要的兩種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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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俊雄在《寂寞的十七歲》演出白馬王子、在《英烈千秋》演出抗日英雄張自忠,他的角色恰好勾勒出當年國語片最重要的兩個類型:愛情文藝與愛國戰爭片。

相較起來,不難發現國語電影的類型真的比較缺乏想像力,直至今日似乎仍不脫單一類型的口味偏好。只是當年的愛情文藝大悲劇,輾轉變成今天的青春愛情小清新;而大場面的戰爭片則隨著市場的消逝,久已不見。

另一方面,或許也因為柯俊雄和張美瑤的本省出身,跨足國語電影,也催生了相當精彩的混血。白景瑞導演便曾改編極具臺灣本土色彩的陳映真《將軍族》成為《再見阿郎》,兩人的演出既能符合國語電影的卡司,又能較為真實地反映出台灣社會(除了還是得說國語,故事也因為顧及市場跟原著有較大的出入)。

◎ 八○年代後轉戰香港 從此成為黑道角色代言人

歷經了台語電影的六○年代興盛、國語電影的七○年代高峰,八○年代隨著台灣電影與香港電影漸漸此弱彼強,柯俊雄也到了香港發展,再度印證台灣電影史的腳步。

1989 年與成龍合作的《奇蹟》,開始讓柯俊雄的反派角色深植人心,成為港台觀眾心中最具黑道本色的「大哥」,直到近年 2008 年的香港電影《彈道》或 2012 的台灣鄉土劇《風水世家》,他演的都還是「大尾鱸鰻」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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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俊雄在 2008 香港電影《彈道》中的黑道扮相氣派凜然,也證明他在香港影壇給人奠下的印象絲毫未褪,晚年仍戲約不斷,只是後期他常棄影從政,參演較不穩定。

◎ 螢幕之外 情色、黑道與政治

雖然螢幕上從白馬王子、英雄到流氓都演過,螢幕下柯俊雄著實有不少負面傳聞,始終跟黑道、色情、政治盤根錯節地生長著。當年台語電影因為有利可圖,自然有黑道想把持,那個年代的台灣演藝圈原本就三教九流,並非如現在般成為鎂光燈焦點的光鮮亮麗,而是老一輩心中「黑到不行」的圈子。

柯俊雄私下的不檢點傳聞,與他混跡政治的後半生,彷彿暗暗也為台灣的黑道、政治、八大行業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寫下歷史,哪天柯俊雄若有傳記改編,恐怕想像力會大大出乎他螢幕內的形象吧!

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