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專欄/從金牌特務到007:穿著盔甲時,可能不該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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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金牌特務》(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裡,飾演「Kingsman」組織特務 Harry Hart 的柯林‧佛斯(Colin Firth)帶著他選中的新成員搭電梯進入祕密基地,電梯一面下降,柯林‧佛斯一面對飾演新成員 Gary ‘Eggsy’ Unwin 的泰隆‧艾格頓(Taron Egerton)說:「西裝,是現代紳士的盔甲。Kingsman 就是新一代的騎士。

這句台詞裡的「西裝」原文用的是「suit」,泛指西式的正式套裝,源自歐洲,不過目前大約是國際通用的正式服裝。男性西裝看起來長得都很像,但從領子的樣款、下擺的長短、開叉的方式、鈕釦的數量等等有很多小小的不同名目,不同場合有不同的規矩,不同時期也有不同的流行趨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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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特務》

不恰當的西裝會凸顯男性身材的缺陷:骨架太小、肚子太大、肩膀一高一低,或者沒有能讓女性倚靠的胸部肌肉;合身的西裝不但能掩飾一切問題,還能讓人像《金牌特務》裡的 Eggsy 一樣,從破少年變成男子漢,一如跳進鋼彈(ガンダム)駕駛座的阿姆羅‧雷(アムロ・レイ),從小屁孩變成人類救星。

(在日本動畫「機動戰士鋼彈」的世界觀設定裡頭,簡稱為「MS」的「機動戰士」,英文用的就是「Mobile Suit」啊。)

穿西裝執行任務並非《金牌特務》首創,在一大堆歐美電影或影集裡頭都看得到這種打扮──當然,絕大部分原因是西裝的確是歐美男性常見的穿著選擇,這些電影或影集裡出現的不管是英國特務還是美國 CIA,穿的西裝雖然合身好看,也沒有像《金牌特務》裡那種理所當然的防彈功能。

說起來《金牌特務》裡頭,Harry Hart 穿西裝拿手杖雨傘的扮相,除了是標準的英國紳士樣貌之外,還可以回溯到半個世紀前的英國影集《The Avengers》──喔不,這不是漫威(Marvel)漫畫中的「復仇者聯盟」。

《The Avengers》影集從 1961 年播到 1969 年,一共播了六季,一百六十一集,前四季還是黑白片。影集一開始的主角是 David Keel 博士及其助手 John Steed,第二季之後 Keel 離開、Steed 扶正成了主角,搭配幾個不同的女主角進行冒險。

金牌特務

《金牌特務》的 柯林佛斯(左)&《The Avengers》 電影版中的雷夫范恩斯 (右)

1998 年,《The Avengers》影集改編成一部同名電影,臺灣用的片名直接叫做《復仇者》,由雷夫‧范恩斯(Ralph Fiennes)飾演 Steed,瑦瑪‧舒曼(Uma Thurman)飾演原作中的科學家 Emma Peel。劇中的反派由初代 007 史恩‧康納萊(Sean Connery)飾演,范恩斯在拍攝本片受訪時很興奮地說,「康納萊教我怎麼演打鬥場面──你能想像嗎?007 教我怎麼演動作戲耶!」

范恩斯沒提到的是,《The Avengers》影集裡,Emma Peel 是 Steed 的第二位女性搭檔,演出第一位女性搭檔 Cathy Gale 的女星 Honor Blackman,當初辭演影集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參演「007」系列電影第三集《金手指》(Goldfinger)的關係。

Honor Blackman 在《金手指》裡的角色名字叫「Pussy Galore」──這種帶著性暗示、輕佻浮浪的女性角色名字,在「007」系列的龐德女郎(Bond Girl)裡可以找到一大堆:Honey Ryder 啦(電影用的是這個名字,原著更直接,用的是「Honey Rider」)、Kissy Suzuki 啦、Mary Goodnight 啦⋯⋯等等。畢竟「007」系列電影是滿足男性膚淺夢想的作品(尤其是尚未進入九零年代的那些電影)──高科技玩具(呃,道具)、用不完的錢(都是稅金啊)、爽快的動作場面,還有不同異國風情的佳麗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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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恩康納萊主演的007系列第三集《金手指》

但回想起來,「007」系列電影裡,詹姆斯‧龐德(James Bond)的西裝並不是重點(除了對贊助廠商而言),雖然片頭一定會有飾演龐德的男星穿著西裝開槍,但龐德在每集電影領到的道具當中,手錶、皮鞋都曾經裝過機關,西裝倒是一直沒出現什麼特別的名堂。

不過「007」系列電影裡,有一幕與西裝有關。而且還是結婚禮服。

這幕出現在「007」系列電影的第六集《女王密使》(On Her Majesty’s Secret Service)結尾。

《女王密使》裡的龐德由澳洲演員喬治‧拉贊貝(George Lazenby)飾演,拉贊貝本來是個男模,之前只演過一部影集,《女王密使》是他的第一部大銀幕作品。拉贊貝在「007」系列電影中有兩項紀錄:一,他是最年輕的龐德演員(他在 30 歲時演出龐德);二,他只演了一部就被換掉了──被換掉的原因很多,而且關於他的負面評價太多,搞到電影公司只好央求康納萊回頭重新接演下一部系列作《金鋼鑽》(Diamonds Are Forever)才平息眾怒。

那一幕戲裡,出現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情節,拉贊貝飾演的龐德因而雙眼充滿淚水;但在最後的版本裡,龐德虎目含淚的畫面並沒有被保留。2009 年,拉贊貝在受訪時談到這件事,仍然不大高興:「⋯⋯我拍了九個月的戲,在那一刻終於成了真正的演員。但彼得(Peter Hunt,本片導演)對我說:『剛那幕再拍一次,不要流淚。詹姆斯‧龐德是不會哭的。』」

拍了九個月才變成真正的演員,拉贊貝這話算是說得誠實,不過也就不難想像《女王密使》為什麼惡評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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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龐德是不會哭的」(圖為喬治‧拉贊貝)

很難確定當初龐德虎目含淚的那幕戲如果留下,對這部電影會不會有幫助,也很難確定導演對龐德個性的解讀是否完全正確。

因為硬漢有時候還是會軟軟的,需要稍微那個地發洩一下。

只是,穿著盔甲的時候,或許不是個適合如此坦白的時機。

關於作者

臥斧

臥斧,作家、出版社主編。作品有:《給 S 的音樂情書》(小知堂)、《塞滿鑰匙的空房間》(寶瓶)、《雨狗空間》(寶瓶)、《溫啤酒與冷女人》(如何)、《馬戲團離鎮》(寶瓶)、《舌行家族》(九歌)、《沒人知道我走了》(天下文化)、《碎夢大道》(讀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