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柏林圍牆的第一塊磚落下── 從《一九八九》看見歷史的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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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顏若瑾   圖╱ 2015 世界公視大展精選

「聽好,一旦過去了,他們就沒辦法抓你。」

「聽好,那個籬笆過去你看見葡萄就安全了,那就是奧地利。」

二戰後歐洲陷入冷戰,柏林圍牆如同一道死亡藩籬,共產主義高高在上玩著詭譎的撲克,算計邊界,隔離自由,更限縮了人民的意志。最後,是什麼力量在那動盪的年代推倒了柏林圍牆?

◎ 紀錄片手法大翻新 精采度直逼宮廷大戲

2015 世界公視大展精選- 崩壞‧重生」影展所選映的《一九八九》,便帶觀眾重新回顧了這一段歷史。

這部由丹麥紀錄片導演安德烈‧歐斯特賈德(Anders Østergaard)與匈牙利藉導演厄沙貝特‧拉茲(Erzsébet Rácz)共同執導的紀錄片,以匈牙利總理内梅克·米克洛作為第一人稱的角度,透過歷史畫面、檔案文件與劇化後的情節交織,娓娓道出歷史的軌跡與事件的因果。

精緻的畫面轉場和精心設計過的對白,讓《一九八九》的作品類型遊走在歷史紀錄片和劇情片之間,讓向來沈重的歷史紀錄片有了新生命,讓觀影者大呼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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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杜拉莎菲(Gundula Schafitel),鐵幕時期的東德難民之一;她娓娓道來逃難過程,令人不禁為之鼻酸。

◎ 鐵幕分隔歐洲 卻隔不開人民對於自由的追求

二戰後,1945 年至 1989 年間,歐洲在鐵幕的劃分之下一分為二:東邊是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國家,西邊則是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國家,讓歐洲陷入長達四十多年的冷戰時期。

冷戰時期隔開兩地人民生活的鐵幕,是那長達 167.8 公里的柏林圍牆,先後有上百萬東德公民挺著生命走險,從東歐邊境遷居到西德。當時東歐多數國家隸屬蘇聯成員國,在社會主義和平等和樂的表象下,實際上卻是由共產主義領導的經濟發展劣勢。

1956 年匈牙利人民共和國爆發十月事件,導因於農業歉收與燃料短缺引發人民對蘇聯控制的不滿,希望蘇聯軍隊撤出匈牙利,時任總理纳吉·伊姆雷試圖推動自由化與退出華沙公約的計劃,引發蘇聯出動軍隊鎮壓,纳吉·伊姆雷最後被捕,1958 年在秘密審判後以叛國罪之名被處決,被草草掩埋,所葬之處更被蘇聯列為機密

◎ 掙扎與絕望 ── 透視領導人的內心世界

1948 年,内梅克·米克洛出生於匈牙利的一個農民家庭。十月事件爆發時,他是 16 歲的懵懂少年,他看著蘇聯如何武裝鎮壓匈牙利,如何冷酷地催毀了當時多數人民對於社會改革的期盼,「這真的是我要的生活嗎?」

20 歲時他加入匈牙利共產黨,「我告訴父親,我成為共產黨員,他半年內不跟我說話,對我視而不見。」在他要正式入黨宣誓的那天,父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不要忘記你的出生,把真相告訴人民,告訴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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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當時的匈牙利總理,米克洛許內梅克(Miklós Németh)

1988 年 11 月,匈牙利人民共和國爆發經濟危機,内梅克以經濟專長出任總理挽救社會劣勢,當時他刪除的第一筆預算便是修建匈奧邊界的修繕費用,此舉卻引發軍方勢力的不滿,「我做了我覺得對的事情,但不是每個人都同意。」

他也因此陷入了政治低潮,這段時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長期受蘇聯控制的匈牙利人民,是如何虛浮地活在共產主義國家為首的地雷之上,「人,是最不值錢的。

「匈牙利敲下柏林圍牆第一塊石頭。」

這一切並沒有阻止內梅克的改革意志,當時在蘇聯總理戈巴契夫的一句話「社會主義兄弟國家對自己的邊界安全負責」,讓內梅克放心地推動著時代巨輪。1989 年 5 月,匈牙利在邊界辦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野餐活動」,邊界開放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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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除奧匈邊界的軍事藩籬,也為柏林圍牆的倒塌開啟了序幕

此後,內梅克不斷與東德領導人就難民問題談判。在一次與當時德國聯邦總理的談判中,內梅克聲明,未來邊境抓獲的東德公民將不會再被遣送回東德,而將被允許出境。在匈牙利對邊界實施鬆綁政策之下,動盪的局勢讓東德再也無法阻擋,當年 11 月 9 日,柏林圍牆倒下。

1990 年 10 月 3 日,德國宣布統一,也讓這場歷經四十五年的鐵幕悲劇終於畫上句號。歷史總在重演,人民對現狀不滿,繼而追求自由與民主的腳步卻不會因此而停止,而透過回顧歷史,來者總會發現驅動明日的端倪。

本文作者 【顏若瑾】;曾任報社政治記者,喜採訪寫作、攝影。現為自由文字工作者,旅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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