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黑勢力》:喧囂下的平庸 強尼戴普並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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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強尼戴普飾演的波士頓黑幫老大巴爾傑

改編自波士頓黑幫老大「白毛」巴爾傑與 FBI 合作的真實故事(《神鬼無間》裡頭,傑克尼克遜的角色便是根據其延伸創作的),《黑勢力》是一部有著各種偉大黑幫電影元素的片:充滿戲劇張力的題材、一流的配角陣容,加上對於強尼戴普重回久違的「演技派」而非「票房巨星」模式的期待,讓本片早在上映前便被視為明年奧斯卡大熱門之一,戴普也有望再度問鼎最佳男主角。

不幸的是,最終結果不要說經典如《四海好傢伙》或《線人》(The Friends of Eddie Coyle),類型佳作如《美國黑幫》或《神鬼無間》,甚至戴普自己多年前的《驚天爆》,本片空有一流材料,最後送上桌的卻是一盤焦黑爛糊,就如同戴普的禿頭或班奈狄克康柏拜區的波士頓口音,全是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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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把《神鬼無間》裡尼克遜的橋段剪一剪拼成一部,改個名字發就算了?

毫無疑問的,《黑勢力》最終結果遠不如預期,導演史考特庫柏要負最大責任。庫柏的導演處女作《瘋狂的心》雖讓傑夫布里吉一舉拿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但該片平板的拍攝與緩慢的節奏亦顯而易見;首次挑戰犯罪類型的《怒火激情/逃出熔爐》(Out of the Furnace)集結了包含克里斯汀貝爾伍迪哈里遜等更多優秀演員,表現卻更加破碎混亂,浪費了一個獎勵未拍攝優良劇本的「黑名單」(Black List)榜上有名的劇本。

到了《黑勢力》,《怒火激情》的問題在這部更加明顯:整部電影純粹以記錄或捕捉眼前畫面為主,至於怎樣記錄較好、該記錄甚麼內容、畫面有無任何想傳達的訊息或意義,皆完全不在庫柏的考慮或能力範圍之內。於是電影便成為一系列空洞事件的集合體,眼前所見便是一切,空有暴力卻不會感覺緊繃,有惡言相向卻不會感覺激動,有罪行卻缺乏任何罪行應有的重量,照本宣科還不足以形容。

當然,曾擔任《勇者無敵》、《真實的故事》(True Story)等片攝影指導的日籍攝影師高栁雅暢,其鏡頭還是一樣漂亮,本片髮妝也相當細緻。但扣除一段讓人想起《絕命毒師》的停車場槍擊案,與片尾一次寒毛直豎的病情討論,儘管拍的是 FBI 史上最大的醜聞之一,主角還是「白毛」巴爾傑這樣讓人又懼又恨的角色,一切仍顯得扁平而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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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圖真的不是攝影機放在兩個在講話的人前面就算了…

出乎意料的,在庫柏有如一灘死水的執導以外,本片演員的表面往往與名氣成反比。本片廣宣強打「影評盛讚強尼戴普有史以來最好的演出」──說這話的人肯定沒有看過《艾德伍德》、《剪刀手愛德華》、《在夜幕降臨前》、《戀戀情深》或《神鬼奇航》,因為相較之下這絕對不是戴普的演技高標,巴爾傑在其詮釋下僅是一系列乖僻行為與怪癖的結合,而非一個有血有肉的真人。

同樣的,萬人迷班奈狄克康柏拜區除了角色戲份不重,演法尚可接受之餘,一張開口、彆扭的波士頓口音便瞬間讓人出戲,純粹靠個人魅力在撐場面,反倒是外型不起眼但演技紮實的喬爾埃哲頓,靠著崇拜巴爾傑的 FBI 探員角色技壓全場,那份明知大錯鑄成卻無法收手的痛苦呈現,完美傳達出「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而近年活躍電視圈的茱莉安娜妮克遜傑西普萊蒙寇瑞史托爾,也分別在有限的空間裡讓人留下深刻印象,更讓戴普的表現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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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非禮勿弒》然後《黑勢力》,還有《珍槍實彈》預告,最近當喬爾埃哲頓粉絲真不錯

終究,《黑勢力》讓人失望的不是實際成就,而是期望與實際成就間的落差。種種訊息把本片從題材到手法,塑造為一部描述重要角色的重要電影,但扣除傑斯巴特沃斯劇本裡,偶爾閃過的對於忠誠度與言行一致的批判辯證,兩個小時過去,觀眾還是不能理解「白毛」巴爾傑除了是個精神不穩定的莽漢之外,究竟有何精明甚至有趣之處。

許多人批評今年年初的本土黑幫電影《角頭》膚淺空洞、未賦予角色適當動機,但同樣的批評用在《黑勢力》上亦是再恰當也不過。而比起《角頭》純粹以娛樂為核心,膚淺或動機原不在考慮範圍以內,《黑勢力》努力強調自己的狠勁與驚世駭俗,到頭來一切只是噪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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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想過我會這樣說,但看完《黑勢力》,我好想念《角頭》的孫鵬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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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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