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看了什麼鬼?── 5 部必推的恐怖片類型藝術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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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部恐怖片

「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緒便是恐懼,而最古老也最強烈的恐懼感便來自於對於未知的恐懼。」── HP 洛夫克拉夫特

或許對許多觀眾來說,恐怖片講求的是各種噁心或病態的聲光享受,以一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態度,逐步提高觀眾對於題材與手法的耐受度。但一直以來,恐怖片的好壞衡量標準,仍在於如何創造出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壓迫感、在指縫間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未知狀態/驚嚇。恐怖片題材亦時常與社會批判結合,藉由種種心理或生理畸形,投射出個人或社會最深沉的恐懼與排斥。

講到藝術成就最高的恐怖片,許多觀眾第一個想到的非《鬼店》莫屬。這部改編自史蒂芬金小說的恐怖/驚悚片,不僅是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生涯最偉大的成就之一,讚嘆其技術成就的同時,也引發後世對其內容無止盡的爭辯與討論;2012 年金馬影展放映的《鬼店之 237 號房》便是《鬼店》魅力的最好見證。

除了《鬼店》之外,本文選出五部兼具恐怖類型與高度藝術價值的電影,推薦給想看不只有血漿或開關門等莫名巨響的恐怖片觀眾。有鑑於前代標竿《大法師》或當代傑作《血色入侵》等,都是被推薦討論到爛的不朽經典,這篇主要介紹知名度不高的電影,喜歡挖寶的觀眾千萬別錯過!

1.《鬼屋禁地》(The House of the D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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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禁地》表面上是一部故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電影: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女主角受雇照料某個陌生家庭中、關在房間整天足不出戶的老母親。老房子三不五時會發出怪聲,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不安,偶爾一閃而過的暴力血腥彷彿暗示著悲劇準備到來,但又說不準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做為當時不到三十歲的導演提威斯特首部大銀幕作品,《鬼屋禁地》不僅讓他瞬間成為美國恐怖片/獨立製片最受期待的新星之一,也是靠基本功拍好低成本電影的絕佳範例。全片場景不多,角色屈指可數,九十分鐘的片長扣掉少數突如其來的衝突,幾乎什麼都沒發生。但就是在這種等待事件發生的過程中,導演緩緩加強觀眾的不安與壓迫感,每個細微的表情、聲音與鏡頭都藏有不可告人的惡夢,精準掌握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來,最後在完美的高潮中結束。

整天發出怪聲的地板以及心懷鬼胎的老先生和老太太,是恐怖片老梗中的老梗,但如果用得像《鬼屋禁地》一樣好,誰能說老梗就不是好梗呢?

2.《無限殺人意料之外》(Kill 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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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飽受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所苦的軍人,為了生活轉行當職業殺手,接下委託人一份以血封緘的殺戮名單(Kill List)。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暗殺行動,但被害人奇特的反應和不時出現的特殊記號,暗示著背後有更難捉摸的意圖。隨著目標一個接一個被消滅,主角的神智日漸崩壞,隨之而來便是無法想像的瘋狂深淵。

班懷特利是近年英國類型電影最受矚目的新星導演,出道至今始終維持一年一部長片以上的高產量,對人性黑暗醜陋的一面,有著戲謔又讓人渾身不對勁的描繪。其第二部作品《無限殺人意料之外》,以四面八方襲來的壓迫感取代一貫的黑色幽默,全片有如一場似真似假、介於夢與現實間、永無止盡的惡夢,隨著時間流逝讓人更加無法呼吸,一頭栽入主角所面對的灰暗處境。

到了片尾,抽象破碎的敘事一方面反映主角的內在黑洞,另一方面則以大量讓人瞠目結舌的詭譎畫面,徹底吞噬觀眾的理智,成就比起前輩大師如大衛柯能堡的傑作亦毫不遜色,讓人精疲力竭又大呼過癮,只能以半夜驚醒嚇出一身冷汗的方式回味。

3.《反撥》(Repul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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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電影大師羅曼波蘭斯基的生涯不乏類型電影經典:《唐人街》絕對是影史上最偉大的黑色電影之一,《失嬰記》也絲毫不遜於《天魔》或《大法師》,但對筆者來說,波蘭斯基拿下柏林影展評審團特別獎、但在台灣相對冷門的《反撥》,是個人最喜歡的一部作品。

凱瑟琳丹妮芙飾演一位在倫敦工作的比利時女孩,與姐姐一同住在租賃的公寓裡。平靜的生活因為姐姐有了男友而開始出現變化,即便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物件都讓她心神不寧。隨著姐姐與男友外出度假,心裡的黯影也向她伸出魔爪,把她推向崩潰邊緣。

相較於本文其他電影或多或少帶有奇幻色彩,《反撥》的恐怖全然來自個人與所處環境,藉由人的冷漠、疏離、精神壓力與恐懼,投射出種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畫面,一步步邁向讓人絕望的終點。電影從未直接拍出在日常生活以外的畫面,但恐懼感反而更強烈:如果生活中每個細小環節、看似無關痛癢的決定、再普通也不過的例行公事,都能在波蘭斯基的鏡頭下放大為扭曲人心的暴力與情慾暗示,人又怎能不陷入瘋狂?

4.《我和吸血鬼有份合約》(The Shadow of a Va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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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妳)是否曾在看電影時,覺得某位演員的演技太過逼真可信,彷彿角色便是演員本身,他(她)只是在演自己的日常生活?《我和吸血鬼有份合約》便是前述感受的最佳體現。電影帶觀眾回到德國名導 FW 穆瑙準備拍影史首部《吸血鬼》改編作品的二零年代,紀錄該片拍攝的幕後故事。但劇組不知道的是,野心勃勃的穆瑙為了拍攝本片,居然找來了真正的吸血鬼,而對方參與拍攝的條件,是在殺青後得到女主角的鮮血⋯⋯

嚴格說起來,《我和吸血鬼有份合約》並不算真正的恐怖片,偏重在刻畫穆瑙(約翰馬可維奇)與吸血鬼麥克斯(威廉達佛)兩者間的互動,後者精湛的演技在當年獲得了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但導演艾里亞斯默海吉明顯對於老式恐怖片有很深的研究與喜愛,選擇以老派恐怖片的形式拍攝本片,無論題材或形式皆向經典致上最高敬意,也讓電影雖然稱不上嚇人,仍有一定的神秘感和頹敗氛圍。

相較之下,穆瑙的完美主義加上愛電影到走火入魔的執念,在片尾高潮那永不中斷的鏡頭裡,以最直接扭曲的方式呈現,對觀眾來說才是真正駭人。

5.《坐立不安》(Suspi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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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獨門的恐怖片類型「鉛黃電影」(Giallo Film),近年已隨著大師如達里奧阿基多,以及馬里奥巴瓦等人的老化與逝世而在影壇銷聲匿跡,僅留下後人的致敬之作如《邪典錄音室》等還勉強為年輕影迷所知。但在七零年代,「鉛黃電影」象徵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恐怖/驚悚風格,極盡誇張之能事的暴力與情慾,加上天馬行空的虐殺橋段(用現代角度看,一言以蔽之就是瞎),影響了一整個世代的類型電影,即使現在回頭看,仍對其華麗又黑暗的想像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鉛黃電影」類型中,一般公認最具知名度與影響力的便是導演達里奧阿基多,其登峰造極之作《坐立不安》,除了必備的華麗殺人橋段與超自然題材,更重要的是結合了強烈的用色、幾近吹毛求疵的構圖、讓人眼花撩亂的場景設計,加上前衛搖滾名團 Goblin 創作的原聲帶,創造出前所未有的恐怖片聲光版圖。

對於被重口味麻痺味覺的觀眾而言,《坐立不安》這樣風格化的作品稱不上真正「恐怖」,但它所象徵的美學境界,仍是今日類型電影少有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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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人魔》(Hannibal)

除了上述五部之外,仍有無數證明恐怖片與藝術片不全然互斥的案例。如殭屍類型之父喬治羅梅羅的《活死人之夜》或《血色入侵》,皆是藉由殭屍電影解構時下社會的重要作品。近年亦有討論女性身體與性的《陰牙人》或《靈病》、分析家庭關係的《鬼敲門》、黑澤清孤單絕望的《迴路》,以及另類大師阿貝爾費拉拉以吸血鬼類型探討哲學議題的《夜癮》等。

而單就美學來說,日本不知道該嚇到哭還是笑到哭的《鬼怪屋》、吉姆賈木許的雅痞巔峰之作《噬血戀人》,與法國名導克萊爾丹尼士其血腥暴力中帶有詩意的《此恨綿綿無絕期》等,都是在電影結束後,畫面與氣氛仍久久揮之不去的作品。

最後,彷彿是為了見證電視的興起,近年藝術成就最高,掌握氣氛最傑出的作品,非電視影集《雙面人魔》莫屬。該劇改編自《紅龍》與《沉默的羔羊》系列小說,硬是從原作輝煌的改編歷史中走出自己的一條路。由坎城影帝邁茲米克森領銜主演,劇組則展現出病態又無邊無際的想像力,從攝影、製作到音效設計皆獨樹一格,把黑暗絕美的惡夢風格推到極限,套句近期很流行的說法,「每個畫面都可以拿來當螢幕保護程式」。既有著美到彷彿螢幕快要燃燒的精緻畫面,又有對於人性狂想真實的刻劃,開播三季以來風格更加抽象、手法更加成熟,是每個影癡都不容錯過的影像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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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畫面都可以拿來當螢幕保護程式」的電視影集《雙面人魔》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