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影評馬拉松/《西部緩慢之死》:尋愛少年的奇幻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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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緩慢之死

美國的日舞影展向來有著「公路、愛情、青春、成長、魔幻、寫實電影」的類型傳統(頂上標籤任選二至三,排列組合一下便完成了),就算時代、社經地位、性別、性向等背景不同,每年類似的作品依舊如過江之鯽俯拾皆是,久而久之很難不讓人厭煩,覺得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西部緩慢之死》表面上是在類似框架下訴說一個老式西部的成長歷程,但正所謂戲法人人會變,自有巧妙不同,本片不到九十分鐘的片長裡充滿無比幽默感與浪漫情懷,也不忘呈現現實的殘酷與絕望,不僅為類型注入一絲久違的新鮮感,同時也讓新銳導演約翰麥可連成為現今最讓人期待的電影新秀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西部緩慢之死》的故事看似標準:來自蘇格蘭的天真少年(寇帝史密-麥菲)為了愛人來到美國,陰錯陽差受到神祕愛爾蘭賞金獵人(麥可法斯賓達)的幫助,兩人一同穿越山林荒漠,在人心難測的西部曠野裡尋找愛情與黃金。但從電影第一幕開始,導演兼編劇約翰麥可連(不是《終極警探》那個)便宣告這不是一部普通的老派西部片,而是透過英國紐澳濾鏡重新認識的西部異境。他並不打算在傳統裡求變化,而是直接將西部當成說故事的宏大佈景,內容則是他想說的私密情節。在麥可連眼中,西部是一個絕美殘酷之地,充滿著不可思議的超現實人事物,人們要不心碎而死,要不感動而死,要不因無意義的暴力而死。隨著故事每分每秒經過,麥可連逐漸帶出看似熟悉的角色與不同層次的情境,電影也越來越曖昧且難以預測,加上俐落的剪接及具有高度個人色彩的敘事節奏,每場槍戰或交談都帶來新的衝擊,最後在如夢似幻、分不出美夢或惡夢的高潮中告終,簡單卻讓人難忘。

西部緩慢之死1

不得不在此順便稱讚一下本片攝影羅比萊恩,身為安德烈亞阿諾德(《發現心節奏》與《咆哮山莊》等片導演)的固定合作夥伴,他把裝扮成美國西部的紐澳拍出最濃郁豔麗的色彩,絕望卻讓人無比陶醉。本身也是演員的配樂家傑德科賽爾亦屬近年澳洲電影復興的推手之一,帶給這部電影感官上更強烈突出的氣質。

當然,做為導演第一部長片,《西部緩慢之死》的成熟大氣與星光熠熠的演員陣容絕對脫不了關係。無論寇帝史密-麥菲、麥可法斯賓達或班孟德爾頌皆在大銀幕站穩一席之地,無論史密-麥菲的天真,法斯賓達的曖昧或孟德爾頌無聲的壓迫感皆具可看性,兩位成人演員對戲時的火花,更證明他們一個是最有氣勢的未來之星,一個則是與失敗演出徹底絕緣的克里斯多弗華肯接班人,光看他們同時出現在銀幕上便已值回票價。另外,個人很喜歡一段營火邊對話的效果,雖然這整幕的演員或角色都沒沒無名,但導演的調度,讓電影瞬間有著科恩兄弟般的奇妙境界。

如果想要的是槍戰、印地安人與馬車,《西部緩慢之死》之外肯定有更好的選擇;但如果想要在熟悉的路徑旁找到異香撲鼻的花朵,則《西部緩慢之死》絕對不容錯過。徘徊於黑色喜劇、浪漫愛情、動作與驚悚甚至探究人性的藝術電影之間,麥可連一出手便繳出亮眼的成績單,這不僅是今年到目前為止最讓人激賞的新銳導演作品,也是今年到目前為止最出色的導演作品之一。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