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速遞】無以名狀的中年吶喊:《青春倒退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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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倒退嚕1

難以擺脫的中年與中產陰影

老戰友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今日已靠著綺麗視覺風格、現實又超脫於現實之外的敘事,成為結合普羅大眾、文青、商業與藝術的一方名導;而專拍中產階級苦悶生活的《青春倒退嚕》導演諾亞包姆巴赫(Noah Baumbach),似乎仍處於不上不下的尷尬階段。他的存在或許比探討相似議題但風格更自我中心的惠特斯蒂爾曼(Whit Stillman)來得有感,但編劇能力大過執導的本質,讓他無法如導功不俗的魏斯安德森一樣成功,也少了後起之秀如琳娜杜罕(Lena Durham)那樣對時代精神的捕捉與再現。而《青春倒退嚕》雖多了過往作品缺乏的旺盛生命力,但中年與中產的陰影仍糾纏著導演自身,成為依舊晦澀難解的複雜謎題。

青春倒退嚕2

輕狂與成熟的衝撞

延續《紐約哈哈哈》對「青春」耳目一新的刻畫,《青春倒退嚕》描述賈許(班史提勒 飾)與柯妮利亞(娜歐蜜華茲 飾)這對生活麻木的中產階級夫婦,在遇到傑米(亞當崔佛 飾)與妲比(亞曼達塞佛瑞 飾)這對年輕又新潮的夫妻後,失去火花的生活重新出現新鮮感與熱情。賈許是紀錄片導演,但一直活在同業傳奇岳父萊斯里(查爾斯葛洛汀 飾)的陰影之下;而傑米對紀錄片的興趣與對賈許的崇拜,讓賈許覺得生活煥然一新。年輕一代對愛情、友誼、創作及生活的態度截然不同,衝擊到讓賈許開始懷疑自己:什麼才是成熟的人生?

在包姆巴赫的劇本裡,青春與中年的衝突不是二元對立關係,而是生活態度及自我實踐的階段性差別。賈許與傑米的落差不只在年紀,前者是在光芒消逝之際發出怒吼,後者則相信心誠則靈、只要努力全世界皆會聯合為你完成夢想。而不同於類型電影藉由性與肉體象徵對青春的渴望,導演巧妙利用肉慾的下一階段:生兒育女的努力和無力,突顯中年人的「時勢所逼」。兩位中年男女雖表現不俗(娜歐蜜華茲的一段舞蹈可視為全片縮影),不過本片真正的明星仍是兩位年輕晚輩。無論是新科威尼斯影帝亞當崔佛熱情又自戀的心境轉折,或亞曼達塞佛瑞古靈精怪的脆弱微笑,層次豐富的立體演出讓人深深著迷。

青春倒退嚕3

本人一直不喜歡亞曼達塞佛瑞,但看完本片大為改觀。

中年危機 or 轉機?

不可否認,單就電影框架與設定而言,本片和包姆巴赫一貫的中年危機題材並無太大差別,甚至可將本片視為他舊作《愛上草食男》的續篇,但繆思兼女友葛莉塔潔薇所帶來的刺激與旺盛創造力,在導演刻畫年輕一代所帶來的改變和歡笑上清晰可見。比起《紐約哈哈哈》,本片在融合兩種美學與創作風格上並未全然成功,但四位主要演員同時出現的橋段,往往是電影最精彩、最活潑,最充滿火花的片段,相信包姆巴赫努力致敬的楚浮若能活著看到本片,也會為他所捕捉到的少年氣息鼓掌叫好。

不過,隨著劇情後半段轉為對青春的批判及紀錄片創作的反思,電影也重新回到包姆巴赫本身的中年迷惘,全片彷彿成為與主角年齡相仿、職業相仿、處境相仿的導演之夫子自道,電影陷入繫鈴容易解鈴難的迴圈中,不斷地提出問題,但也無法回答,最後做出一個合理但難以滿足的解釋──例如「人生」。

其實包姆巴赫與女友葛莉塔潔薇的新作《Mistress America》(此為兩人合作新片,於日舞影展首映)廣受好評,或許他所需要的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解答,而是不同的創作方向。畢竟,中年再難以捉摸,也終究會如青春一般逝去。如楚浮電影裡的安托萬可以隨著銀幕光影成長改變,他又何嘗不能呢?

青春倒退嚕4

包姆巴赫您的中年危機究竟有多嚴重,嚴重到要做出這種構圖呢?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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